林苍辰在石径拐角处停住脚步之后没有继续往凌霄号的方向走。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洞府,石门在身后合拢后他重新在石榻上盘坐下来,闭眼将意识连入了血脉网络的投影通道。
凌霄号内部的会议室投影在他进入的瞬间便已经在感知中成形了。宽阔的长桌周围已经亮起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林曜宗坐在主位,旁边陆续浮现着林曜山、林曜海、林曜清几人的轮廓。
林凌峰坐在长桌左侧,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幅听风阁近期的信息汇总图,显然他在进来之前正在处理情报相关的工作。林凌岩和林凌土坐在对侧,两人的投影稳定而清晰。林凌宇的投影比其他人略淡一些,他从碎星海内部接入通道时信号经过了一层额外的中转,但感知的实时性没有受到影响。
除了九位核心决策层之外,长桌末端多了一道身影。林苍雨的投影坐在边缘位置,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神情认真而略微紧绷。她是育仙堂的管事,日常负责族中五代以内孩童的培养记录和跟踪观察,平时极少直接参与九人级别的核心会议。此刻坐在长桌末端的姿态明显比她平时在育仙堂中处理日常工作时要拘谨一些,但神色中的那种专注是真实的。
人都齐了。林曜宗的声音在投影空间中响起,苍雨,说一下情况。
林苍雨点头,将手中那枚玉简的灵力内容投射到了长桌上方。这几年,各位管事族人都在很用心地物色和挖掘有潜力的后辈。育仙堂作为族中专司培养孩童的部门,记载着一部分四代和所有五代之后族人的初始信息,我这些年一直在做检索、对比和跟踪观察的工作。
她将那幅投影中的信息逐层展开,一份关于具体族人的档案页面在长桌上空缓缓放大。页面左上角贴着标准格式的登记头像,照片上是一个看着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端正,眉眼之间的线条干净而锐利,但眼底深处有一层常年带着的疲态。
林宸景,第七代宸字辈,四十岁。父母都是凡人,在育仙堂当初留着的档案记载中,这孩子幼年的灵根资质评估不低,不算顶尖但也属于中上水平,照理说不至于在修炼上遭遇太大的瓶颈。
林苍雨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换到了另一页。但我半年前开始系统性地跟踪观察一批表现优异的孩童时,注意到他的情况有些不对。
长桌上的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了那幅投影中列出的修为记录曲线图。曲线在三十岁之前整体平缓,三十岁之后虽然有所波动但上升幅度非常有限,最近五年的斜率更是低到了近乎水平的程度。
他今年四十岁,在一个三阶中品矿脉里面当采矿小队的队长。加上他本人一共七个人,都是第七代宸字辈或者阙字辈的族人。林苍雨顿了顿,三阶中品矿脉的最低开采效率要求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才能胜任,他的六位组员全部都是筑基初期。但林宸景本人只有炼气五层,他只负责指挥调配,动不了手。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凌峰先开口了,语速不快但语调中带着明显的疑惑:炼气五层指挥六个筑基初期,而且那六个人都是第七代的同辈族人是吧?
林苍雨点头,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之一。一个炼气五层修士指挥筑基期小队,这种事情在林氏内部极少发生——修为差距太大,下级很难对上级产生天然的服从感。但据矿脉主管反馈,那六个筑基初期的组员从被编入这个小队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情绪,完全听从林宸景的安排。不是那种碍于面子的敷衍式配合,是真的服他。
林凌土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管理才能?或者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让筑基期修士愿意追随的特质?
林苍雨摇了摇头:管理才能确实有,他的小队在矿脉中的采掘效率一直排在前列,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协调解决。但我真正困惑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