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里面的八道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长桌两侧的座位已经坐满了,林曜宗坐在主位,右手边依次排着林曜山、林曜海、林曜清三人,左手边是林凌峰、林凌岩、林凌宇和林凌土。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灵茶,桌面上散开着几枚用于记录会议内容的空置玉简。
林苍辰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林苍岳提着林苍彦跟在他身后,将人放在长桌末端靠墙的一块空地上之后退到了侧面的空椅中落座。林曜宗的目光从林苍岳手上拎着的那团蜷缩身影上扫过,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朝林苍岳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就坐。
林苍辰坐定之后没有立刻开口。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每个人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到了林曜宗的方向。
林苍彦的事情,凌石叔应该是不知情的。他说,我认为还是要当着他的面,商议处理决定比较好。
林曜宗颔首。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血脉网络中发了一条简短的通知。通知发出去之后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到墙角林苍彦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偶尔响一下,然后又被沉默覆盖过去。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林凌石快步走了进来,身上的衣袍还带着夜间赶路时沾染的露水痕迹,显然是从龙宫据点那边直接赶过来的。
他在门口站定的瞬间目光就落在了长桌末端的墙脚处,那里蜷缩着一道人影,经脉被封、灵力尽锁、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缩在角落里低着头。
林凌石的脸色在看到那幅画面的瞬间就变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目光从林苍彦的身上移开,快速扫了一圈长桌上其他九位核心成员的面孔,然后他显然已经明白了——出状况了,而且状况不小。
林曜宗朝
林凌石走到那把椅子前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了膝盖上。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将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长桌主位的方向。
林曜宗朝林苍辰微微点头:说吧。
林苍辰从林苍雨发现林宸景开始说起,沿着时间线把整个事件完整地讲了一遍。林宸景先天神通先苦后甜的情况、半个月的观察、帮其恢复修炼状态的经过、林宇瑞的六份报告、申请被滞留在林苍彦端口的调查结果、最后在林苍俊办公室中发现的那些已经被整理好的积压玉简,全部逐条交代清楚了。
随着讲述的推进,林凌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下颌线条从松弛逐渐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向下弯的弧线,目光从平视桌面慢慢移向了角落里那团蜷缩的身影。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林苍彦此刻大概已经被从墙脚剥下来重新钉回地面上了。但他始终没有说话,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插嘴。
林苍辰讲完之后会议室内安静了数息,然后林凌峰率先开口了。
虽说就算苍辰不去处理,按照苍俊自己排的时间表,最迟三个月内他也会把该汇报的内容全部报到苍岳那边去。他的语速不快,但是这件事的性质本身,是非常恶劣的。一个矿脉主管因为私人情绪拦截区域内的全部上报通道五年之久,如果不是赶上这次大规模的培养筛查,宸景这样的人才就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消磨殆尽。
林曜宗在主位上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林凌石。凌石,你稍安勿躁。在我们定论之前,我不能让你开口。
林凌石深吸了几口气。他能明白族长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开口——如果族长现在就询问他的处理意见,无论他怎么说都会有偏袒或者逼迫表态的嫌疑。作为父亲,他此刻的情绪天然会被解读为不够公允,他不能在这个环节中发。凌石点了一下头,嘴唇抿得更紧了,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