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已经从石榻上站了起来。他沟通体内的碎星塔将传送通道直接对接到了炎夏国都城的皇宫坐标上，白光从洞府中亮起又暗灭，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永安城皇宫正殿前方的石阶上。

殿门敞开着，林凌宇站在门内侧的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人皇幡没有展开，只是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卷轴握在手中。

林苍辰迈步跨过门槛。正殿内部的布置跟他记忆中差不多，中央是炎夏国玉玺的摆放台基，周围铺着深色的地板，两侧列着朝会用的座椅和仪仗陈设。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肉眼不可见但灵修可以清晰感知到的浓郁国运气息，那种质地跟灵修的灵气不同，更加厚重也更加包容，像是一层覆盖在整座建筑内部空间的温热液体。

林凌宇等他走到近前之后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中被自然地聚拢着。我的修为到了元婴后期巅峰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感知到了。我能感悟的法则跟你们灵修的不一样。

他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试图用手指去描述某种他自己也才刚刚开始理解的概念：灵修感悟的是五行法则之类的天地基础属性。我走的运朝路线，治理国度的路子，对应的法则听起来有些不同……社稷。社稷法则。

林苍辰听完之后微微点头。这个名称他虽然也是第一次听说，但他心里隐约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林凌宇自己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但整片炎夏国本身就在碎星海小世界的天地之中运转着，人间界的城隍、土地、山神等各种神职体系全部都是通过人皇幡的国运通道逐级生成和授权的。

按照林苍辰穿越前在另一个世界中读到过的那些神话传说体系来看，林凌宇走的这条路，未来很可能会指向类似人皇的位格。

不过他没有把那个猜测说出口。自己穿越的事情是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提及的底线，既然不能说穿越的背景，就不要在这个基础上做多余的延伸猜想了。反正暂时林凌宇也没到那个程度。

他一边转着那些念头一边随手从碎星塔中牵引出了一团小世界的法则气息。碎星海的天地法则在他化神中期的神识操控下被剥离出一小簇混合样本悬浮在掌心上空，他仔细分辨着那团气息内部的成分构成。

果然跟林凌宇说的一致。在那团混杂着五行、空间、时间等各种法则丝线的样本中，有一道明显不同质地的气息独立地存在着。那气息的质感不像五行法则那样偏向物质层面的属性，也不像空间法则那样偏向维度结构，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抽象、更偏向与意味的质地，像是某种由众生意志和国运运转共同凝聚出来的法则形态。

他确认了那道气息的存在之后将碎星塔的力量收回，掌心上空的那团法则样本随之消散。他看了林凌宇一眼：确实有那道气息在里面。您感觉的没错。

林凌宇的表情在确认之后松弛了一点。虽然他自己感知到了社稷法则的存在，但毕竟走的是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如果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帮他验证，他需要在漫长的独自摸索中反复确认每一步的判断是否正确。林苍辰的确认对他来说意味着方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