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在第五天午后接近了萧家领地最外围的那处据点。灵舟的高度从巡航高度缓慢下降，透过舱前的灵力光幕，林苍辰能看到那片据点的灰色石墙和几座低矮的哨塔，塔顶有人影在走动。据点前方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一群人，打头的那张面孔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萧景阳站在最前方，身子微微前倾着，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万象号落地之后舱门打开了。林苍辰跨出舱门的时候那群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萧景阳身旁的萧宏远弯下了腰，身后那些萧家元婴长老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见过尊者。

林苍辰抬起手。一股柔和而宽厚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无声铺开，在空气中形成一层均匀的托举力量，将所有人的腰背从躬身的幅度中轻轻扶了起来。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人落在萧景阳脸上，开口时语调比平时稍微轻一点：景阳，究竟是什么情况？

萧景阳的面色跟林苍辰记忆中那个跳脱的年轻人比起来有了不少变化。以前他身上那股遮不住的锐气和莽撞感不知何时已经沉淀下去了大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和老成，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苍辰的那一刻还是亮了一下。

他往前迎了两步，声音中虽然还带着一层焦躁的底色，但比五天前在玉符里听到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苍辰兄，万钧老祖准备冲击化神。我实在是担心，这才厚着脸皮想请你过来帮忙护法的。

林苍辰点了一下头。这件事在萧景阳开口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范围，此刻得到确认之后他反而更加从容了：此事简单。萧太上应该还没有引动化神劫，我可否去见他一面？

萧宏远从旁边往前迈了半步，接话道：我等来之前，家主已经吩咐过了。尊者的灵舟可以直接前往万钧老祖闭关之地，由景阳为尊者引路。

林苍辰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悬浮着的万象号。舱门仍然敞开着，灵舟的灵力光幕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他朝萧景阳偏了一下头，萧景阳会意，快步越过他登上了灵舟的甲板。林苍辰跟在后面跨过舱门，转身朝萧宏远和那群萧家长老点了一下头算是告辞。万象号的舱门在他坐定之后无声合拢，灵舟从据点上空的空地上平稳升起。

往哪个方向？林苍辰在主控位上问。

萧景阳站在甲板前端朝南偏西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边，大约半个时辰。

万象号在萧景阳的指引下调整了航向。灵舟在低空中以中等速度推进着，下方萧家领地的地貌从外围据点的稀疏灵植过渡到中段的密集林区，再过渡到核心区域边缘那种灵脉滋养下的茂盛植被。萧景阳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他的手扣得有些紧，指节处泛着一层浅浅的白。

林苍辰没有催他。过了大概十几息，萧景阳自己开口了。他的语速不快，但措辞中带着一种急于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的热切感。

上次你亲自来萧家，告知化神大典的事，顺便跟万钧老祖聊了好一阵子。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甲板的纹路上，像是在回忆那段时间的细节，你走之后万钧老祖跟我们说，你解答了他不少疑惑，还顺嘴说了一些你自己化神的感悟。

他抬起头看向林苍辰：那些聊天内容让万钧老祖心有所悟。化神大典的时候他是带队去的，在大典上食用了一些五阶灵膳和四阶极品的灵酒，回来之后就直接闭关了。

一直到十天前。萧景阳的声音在说到十天前的时候微微沉了一下，万钧老祖出关，宣布准备冲击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