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保持着巡航速度向北飞去。林苍辰没有急着赶路，灵舟的高度稳定在云层中段，灵力光幕将高空的寒风隔绝在外，舱内的空气始终保持着温和的静滞。他偶尔靠在主控位上闭眼调息，偶尔翻开一枚玉简翻几页阵法图谱，节奏松弛得像是在自家洞府中过日子。

十天之后万象号从萧家本部的侧翼擦过。林苍辰提前将幻隐阵法维持在了全功率运转状态，万象号在萧家外围据点的感知边界之外数十里处划了一道平缓的弧线，整个途经过程中没有引起任何一道神识的察觉。他没有必要特意避开萧家，只是顺路而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过了萧家本部之后万象号又朝着正北方向飞了十多天。这十多天的航程中下方的地貌在逐渐变化——从中州北方边缘那种灵脉滋养下的茂盛植被逐渐过渡到了越来越稀疏的旷野，灵气的浓度也在逐日下降。地面的聚落越来越少见，偶尔从灵舟下方掠过一座修士聚居的城镇，林苍辰大致感知了一下，最强的也就是距离萧家边缘二十万里之外，那儿有一个金丹宗门，宗门内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余下的多是一些筑基甚至炼气级别的散修据点。

第二十三天午后，万象号从一片低矮的山丘上方越过去之后，灵力光幕正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了。

那是海。

一片无垠的深色水域从山丘尽头的海岸线向北方铺展到天际线的尽头。水面在午后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蓝灰色，没有波浪，没有海鸟，没有岛屿，整片海域像一块静止的深色镜面，寂静得近乎不自然。林苍辰将万象号悬停在海岸上空百丈处，从主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甲板前端。

他闭眼将神识向远方铺展开去。神识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极限距离，感知到的只有海水和空气，以及越来越稀薄的灵气。海域上空的灵气浓度在距离海岸约数十里的范围内已经比中州普通区域低了一大截，更远处的感知反馈中灵气含量还在继续下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静止的水面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储物戒指中有一批听风阁多年积累的情报玉简，其中有一枚专门标注了关于这片海域的条目。他在甲板上将那枚玉简翻出来，神识探入，将里面的内容调了出来。

这片海域在很久以前被称为无尽海域。这个称呼的来源很直接——曾经有不少金丹甚至元婴修士尝试过横渡这片海域，但越深入海域灵气就越稀薄，到了深处只能靠修士自身的真元和随身携带的恢复类丹药支撑。大多数修士在自身补给消耗到警戒线以下的时候就会掉头返航，有些人因为错估了距离在返程途中真元耗尽坠海而亡。

而那些侥幸返回的人带回来一个共同的说法——越深入海域，上空越会出现一种淡淡的死气。那种死气不浓，不会对修士造成直接伤害，但会持续侵蚀灵力的恢复速度，让返程的风险成倍增加。

大多数人认为这片海域是没有尽头的，时间累积之下，无尽之海的名称就被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