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年前。

林苍辰的眉头微挑了一下。这个数字让他在对方那句话落地的瞬间脑中转过了数个念头。五万年前正是萧家那位老祖横渡北冥海的时期，按照这个冥修的说法，当年萧家老祖横渡北冥海，应该也是遇到过这个冥修了的。这意味着他至少已经活了五万年——普通化神灵修的寿元上限只有五千年，哪怕林苍辰五行法则全部领悟了，也不过七千年寿元。冥修难道没有寿元的限制？还是说冥气修炼体系本身就不受灵修寿元的约束？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天元大陆的飞升路，是每万年开启一次，此人既然活了五万年，那至少有五次飞升的机会可以前往上界。他为什么一直留在这片海域中没有离开？是因为北冥海的天地规则不同？还是此人本身不想飞升？

对面的化神冥修没有给林苍辰继续思考的时间。他开口了，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经历漫长岁月浸泡后的从容，但他说出来的内容让林苍辰的警觉瞬间拉到了最高。

想必你也有很多问题要问吧？那双灰玉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审视藏品般的兴味，一如五万年前那个人族一般。没关系，我会回答你的。

林苍辰感知到那道攻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一道沉厚到近乎实质的神魂压迫从对方的方向穿透了两人之间的百丈距离，沿着冥气的通道侵入了他体表的净化光膜，以极快的速度渗透到了他的神识边缘。那道神魂压迫的质地跟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神魂攻击都不同——它不是破坏性的，不是压制性的，它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控制。

像是高阶冥修控制低阶冥修和冥兽时的那种手段。

林苍辰在那道神魂触及他神识边缘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意图。那道神魂正在试图侵入他的意识核心，沿着神识的脉络向内渗透，意图在他的神魂底层烙印下某种服从的刻痕。它有着化神后期级别的深厚底蕴，又带着冥修法则特有的侵蚀性，如果不是林苍辰的神魂经过凝识归墟术多年淬炼纯净到了极致，单是这一下接触就足以让他陷入被动。

他没有出手反击。也不需要出手。

那道冥修神魂侵入他神识内部的瞬间，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从他的神魂核心处自动亮起。九层琉璃塔的轮廓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来，每一层塔身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防护阵纹——镇魂塔。这是他百余年修炼温养在神魂深处的神魂防御秘术，除了当初元婴天劫的时候用过，后面就从未在实战中被动触发过，甚至化神雷劫的时候，林苍辰都没有用到。此刻在化神后期冥修的神魂压迫之下，它自行从沉寂中苏醒，九层塔身层层展开，将林苍辰的神魂核心完整地护在了中央。

冥修的神魂触碰到镇魂塔外层光幕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障。那道沉厚的神魂压迫在镇魂塔表面滑开，分流向了两侧，无法渗透也不能撼动。九层琉璃塔在林苍辰的神魂核心外安静地旋转着，塔身的纹路在冥修神魂持续冲击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平稳的光泽。

对面冥修的神色微微变了一瞬。他的瞳孔中那层兴味的底色被意外取代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了。

林苍辰没有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既然对方已经先动了手，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他没有使用神魂类攻击——镇魂塔虽然能守住但他的神魂攻击在面对化神后期冥修时未必能突破对方的防御。他也没有释放过多的法术试探，而是直接以灵气凝聚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了对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