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继续向北。

林苍辰在主控位上坐着，灵舟外围的净化阵法持续运转，将周围的冥气转化为灵气汇入能源回路。速度比刚深入冥海那会儿慢了一些，但维持巡航没有任何问题。

他闭眼感知了一下体内那道奴役契约的状态。冥魇的印记在他识海深处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颗稳定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传递着对面那个化神后期冥修的状态信息。

才过去一个月，那道印记的运转已经比初认主时顺畅了太多——冥魇对这道契约的接纳程度远超林苍辰最初的预期，从抵抗到顺从，再到如今近乎本能的服从，转变之快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冥修奴役能力的霸道程度。

他在意识中朝契约那头传了一道意念：我继续往北走了，你安心疗伤，有事我再找你。

冥魇的回应几乎在瞬间就到了，语调平稳恭敬：属下明白。主上路上小心。

简短的交流就此结束。林苍辰收回意念，目光落在万象号前方的灵力光幕上。

飞离那座新据点之后已经走了一个月出头，周围的冥气浓度比初入北冥海时的高峰期降低了不少，显然是过了海域的中心线。沿途遇到的岛屿越来越少，最近半个月甚至一座都没有遇到，只剩下灰白色的海水和同样颜色的天空在万象号两侧不断后退。他对北冥海的探索需求早已在冥魇那里满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路途中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只保持着匀速前进。

又过了数天，万象号前方的空气中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灵力光幕外围的灰色在逐寸变淡，那股浸染了全程的沉滞感开始松动了。

林苍辰将灵舟的高度略微降低了一些。万象号贴着海面飞行，净化阵法的运转效率也在同步变化——转化的灵气总量在缓慢下降，说明周围可被转化的冥气正在变少。空气中有一种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灵气正在重新浮现。虽然浓度低到对化神修士来说跟没有差不多，但它的质地确实在从冥气向灵气缓慢切换。

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感知着那种切换。等确认了趋势之后就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维持着航向继续向北。

半个月后，冥气浓度降低到了万象号进入北冥海以来最低的水平。净化阵法转化的灵气勉强够维持灵舟的基础驱动，林苍辰从碎星塔空间里取出了两块三阶灵石丢进驱动阵盘作为补充，万象号的速度才重新提了上来。

又过了两天，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的线条。

林苍辰在主控位上站直了身体。那道线条在天际边缘横亘着，从模糊的轮廓逐步变得清晰起来——海岸线。土黄色的陆地延伸向两侧，在灰白色的海天背景中显眼得有些不真实。

万象号继续向前推进。半个时辰之后，灵舟的前端越过了一片肉眼不可见的边界。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说的变化——原本还有些微残留的冥气在万象号越过那条边界线的同一刻如同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去了一样，整片空间的气息从浑浊质地瞬间切换成了纯粹的灵气环境，浓度虽然低到一阶上品的水平，但那是货真价实的灵气。

林苍辰在万象号越过边界的刹那感知到了那道法则层面的壁障。它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方式存在于海岸线内侧，隔绝着来自冥海的任何冥气泄露，也阻挡着冥修和冥兽向外踏出半步。如同冥魇所说，那道壁障不是力量层面的阻挡，是天地规则本身的排斥，即便化神后期也无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