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急不慢地沿着主街往前走。走了不远，前面有一家挂着“汇通”牌匾的商铺。牌匾的木质框架上刻着一圈简洁的阵纹，是商业联盟常用的防伪标识。按照林苍辰这几天在路边听到的消息，汇通是一家不小的商业联盟，在灵域各处都有分号，对散修比较友好，收购价格公道，出售的货品也以实用为主。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商铺。里面面积不小，按照商品种类分了不同的柜台——丹药、符箓、灵器、材料、功法玉简各占一区。林苍辰走到收购柜台前，将储物袋里那七八头二阶妖兽的尸体依次取出来放在柜面上。负责收购的伙计是个筑基中期的年轻人，拿起每一头妖兽翻看了一下便报出了价格。林苍辰没有讨价还价，点头收了灵石，又转头去了丹药柜台“补充”了几瓶二阶中品的疗伤丹和回灵丹，在符箓柜台挑了几张最便宜的传讯符。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就是一个猎了几天兽、补充完消耗准备再进山的普通筑基散修。

走出汇通商铺之后，他打算去灵膳坊坐一会儿。那边人多眼杂，是坊市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走在路上，林苍辰注意到了一件事。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筑基修士站在某个店铺门口，手上捧着一个玉盘，不时低头看两眼。那些人的服饰各不相同——有的穿灰袍，有的着青衫，有的腰间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绦，显然是来自不同势力。但从他们站位的均匀分布来看，明显是一套协同的巡查体系。想来就是八家势力的人了。那玉盘的作用他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捕捉路过修士身上自然散发的气息用的。每一个强行飞升者被上界天地规则洗礼之后，身上都会残留着某种独特的气息痕迹。这种东西或许他们自己察觉不到，但专门的探测法器能够分辨出来。

林苍辰不确定自己作为飞升修士会不会还有什么不同的气息残留。不过他有准备。

在坊市门口排队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从不同的修士身上摄取了大量散逸在空气中的气息样本。那些气息来自他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修士——排队时站在他前面的那个中年散修，进门时从他左侧走过的那个年轻女修，在汇通柜台前跟他擦肩而过的胖修士。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些气息样本逐一收束在体表之外，像是给自己罩了一层由他人气息拼凑而成的外衣。

走在街上，每次从那些捧着玉盘的筑基修士身边走过时，他都会注意将自身气息避开玉盘的探测范围，同时悄然放出一缕从其他修士身上摄来的气息碰上去。玉盘表面偶尔泛起一丝微光，那些捧着盘子的修士低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一路走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到达灵膳坊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正午。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方桌，二楼是雅间。林苍辰推门走进去，一楼大堂已经坐了六七成的客人，大多是筑基期的散修，有两桌坐着金丹初期的修士。他随便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招牌菜和一壶灵酒。伙计应声去了后厨，很快将酒菜送了上来。

灵酒入口醇厚，灵膳的火候也恰到好处。虽然以他的修为，这点灵气补充跟没有差不多，但味道确实不错。林苍辰坐在那儿慢慢吃着，悄然将神识散出去一些，保持着筑基中期修士正常感知范围的上限，又不至于引起他人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灵酒上，耳朵却捕捉着四周每一个角落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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