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齐叔,您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事情谈妥,沈青青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又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齐叔,还有个事儿……”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家里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是当年厂里分给我妈的家属房吧?”
齐主任点点头:“对,你妈走后,厂里那是照顾烈士家属特批让你们继续住的。”
“既然我要下乡了,我也不是厂里的职工了。我爸是机械厂的,那个女人也不是纺织厂的。”
沈青青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按规定,这房子是不是该厂里收回啊?”
“毕竟厂里还有好多双职工都挤在单身宿舍里呢,让他们占着两室一厅,好像不太合规矩。”
此话一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齐主任眯起眼睛,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
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这哪里是不懂事,这是要把沈建山的根都给刨了啊。
没了工作名额,再没了房子,沈建山这一家子以后得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但转念一想,这姑娘都要被逼着去东北那种苦寒之地了,做绝点又有什么错?
“你这丫头……”
齐主任叹了口气,眼里却露出一丝赞赏。
“这事儿稍微有点复杂,毕竟住了这么多年。”
“不过你说的也在理,非本厂职工长期占用家属楼,确实很多人有意见。”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掩去嘴角的笑意。
“行了,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来向厂领导汇报。”
“你现在先回去,下午两点再来一趟,咱们把工作交接的手续办了,把钱拿走。”
沈青青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齐叔。”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阳光正好。
沈青青眯着眼看着远处高耸的烟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工作卖了,房子也要被收回。
等沈建山日后发现,家徒四壁不说,连最后的栖身之所都要没了,不知道那表情会有多精彩。
一想到这里,沈青青心里就止不住地开心。
离开纺织厂大院,日头正盛,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尘土味。
沈青青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没急着回家,脚下一拐,径直去了隔壁街的国营饭店。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可是稀罕地儿,门口挂着厚重的门帘。
还没进门,一股子浓郁的葱姜爆锅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打滚。
沈青青吞了口唾沫,掀帘进去。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
这会儿刚过饭点高峰,红烧肉那一栏已经擦了,只剩下几个小炒。
“同志,来一份辣椒炒肉,一碗米饭。”
沈青青把钱和粮票拍在柜台上,动作利索。
服务员是个圆脸盘的大姐,正低头织毛衣,听见这动静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
见是个穿得并不光鲜的小姑娘,手里还真攥着钱票,这才慢吞吞地收了东西,冲后厨吆喝了一声。
五毛钱,二两粮票。
这要是搁在沈家,周桂兰能念叨半个月,沈建山得心疼得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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