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队长叔还在地头转悠呢,估摸着还得一会才回来。”
“我不找大队长,我是特意来找婶子您的。”
沈青青笑着进了院,反手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
那是半斤红糖,红彤彤的纸包得方方正正。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儿拿出来就是硬通货,比什么虚头巴脑的话都好使。
“婶子,是这样的,你看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
“那知青点的屋里空荡荡的,我就想着置办点家具,再买几张炕席。”
“可我也摸不着门路,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婶子指点指点。”
沈青青把红糖往翠英手里一塞,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小辈的谦逊。
“这点红糖您留着给家里人冲水喝,给您添麻烦了。”
翠英只觉得手心一沉,稍微一捏那手感,心里就有了数。
这是实打实的好红糖,起码半斤!
这新来的知青,可太会来事儿了。
“这孩子,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
翠英嘴上客气着,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花,拉着沈青青的手就不松开了。
“我叫李翠英,你就叫我翠英婶子。”
“你想置办家具是吧?这事儿找我就对了!”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有了这半斤红糖开路,再加上沈青青那张甜嘴。
没出十分钟,两人就已经像是认识了许久的邻居。
“走,咱们也不用等我家那口子回来。队里的张木匠家离这不远。”
“他媳妇红梅跟我是老姐妹,手巧着呢,那炕席编得十里八村都有名。”
李翠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把红糖好生收进柜子里,解了围裙就领着沈青青出了门。
张木匠家在村西头,院子里堆满了刨花和木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松木香。“红梅!快出来,给你揽生意来了!”
李翠英还没进屋就喊开了。
出来的女人看着跟李翠英差不多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个利索人。
经过李翠英的一番介绍,再加上沈青青那句甜甜的“红梅婶子”,这事儿谈得异常顺利。
张义柱是队里的记工分木匠,手艺确实没得挑。
这红梅婶子的炕席也确实编得好。
院墙根下整整齐齐码着好些编好的芦苇席子,泛着青白的光泽,摸上去紧实光滑,一点不扎手。
“这席子是真好。”
沈青青由衷地夸了一句,也不含糊,直接点了三张。
“红梅婶子,这三张我都要了。”
“一张铺炕,另外两张我想裁开了,围在墙边上,省得蹭脏了被褥和衣服。”
这就是讲究人了。
一般人家也就是铺个炕,谁舍得把好好的席子贴墙上?
红梅和翠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这姑娘是个爱干净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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