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组,一人在前面挥着锄头刨坑,一人在后面腰挎笆斗,往坑里扔种子,随后还得用脚把土覆上踩实。
这次不用一直干同一种活计,而是干一段时间,同一组的两人就交换手上的工作内容。
看似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但这垄沟一眼望不到头,那点子新鲜感在太阳升起来之后,瞬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日头越升越高。
刚才还带着露珠的凉爽微风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蒸腾的热浪。
刚过半个上午,这片玉米地就成了新知青们的“照妖镜”。
“哎呀——!”
一声尖叫划破了地头的沉闷。
沈青青直起腰,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隔壁垄沟里的苏沁,此刻正把手里的种子袋扔得老远。
整个人缩成一团,那张清秀的小脸煞白,指着地上哆哆嗦嗦。
“虫……好大的虫子!”
苏沁带着哭腔,那娇滴滴的嗓音在空旷的地里传出老远。
原来是翻土带出来的一条蚯蚓,肥硕得很,还在土块上扭动。
几个正在埋头干活的男知青立马停了手里的活计。
尤其是那个王林,也不顾自个儿也是累得满头大汗,三两步跨过垄沟跑过去安慰。
又是帮忙把蚯蚓挑走,又是递水壶,那殷勤劲儿看得沈青青直咂舌。
这哪里是来种地的,分明是来演苦情戏的。
再看另一边的高秀梅,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这姑娘家里穷怕了,一上来就想表现自己那是干活的好手。
前一个小时抡锄头抡得飞起,这会儿却是后劲不足了。
只见她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田埂上,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像拉风箱似的剧烈起伏,手里的锄头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记分员老赵背着手路过,瞅了她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显然是对这种只会使蛮力没长性的做法很不满。
就连那个重生的女主凌薇,此刻也是紧咬着下唇,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缕贴在脸上。
她虽然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但这具没怎么干过农活的身子骨毕竟还是头一回经受这种高强度的农活。
她机械地弯腰、播种、覆土。
动作虽然还在坚持,但那是全凭着一股子心气在硬撑,脚下的步子已经开始有些虚浮了。
整个知青队伍里,此时弥漫着一股即将崩溃的低气压。
沈青青收回目光,拧开水壶抿了一小口灵泉水,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将被烈日炙烤的燥热压下去几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握紧了手里的锄头,目光落在脚下那片黑黝黝的土地上。
相比于其他人的慌乱与逞强,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慢条斯理,甚至可以说是“温吞”。
锄头磕在坚硬土坷垃上的声音沉闷短促,震得虎口微微发麻。
沈青青没跟那个较劲,手腕巧劲一抖,锄刃顺着土层的纹理切下去,带出一捧黑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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