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丰收的金黄,那是让人心安的颜色。
这一夜,沈青青睡得极沉。
她并不知道,对于刚刚经历过秋收初体验的人来说,真正的考验,往往不在劳作的当时,而在身体冷却后的次日清晨。
因为,那将是一种仿佛被重型卡车碾过的酸爽。
次日早晨,沈青青是被一阵尖锐的哨声硬生生从昏沉中拽出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递信号。
直到她试图翻身坐起,一股钻心的酸痛才顺着脊椎骨猛地炸开。
胳膊像是灌了铅,大腿内侧更是火烧火燎的疼。
那是长时间机械迈步和裤料摩擦留下的后遗症。
这就是传说中的“歇后痛”。
哪怕是喝了灵泉,似乎也不能完全缓解。
有灵泉水加持的她尚且如此,其他的知青们恐怕更严重。
昨儿个那一股子拼命的劲头全凭肾上腺素吊着。
睡了一觉身体放松下来,乳酸堆积的威力这才彻底显露。
知青点的土炕上,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像是在奏交响乐。
就连平日里最要面子的几个男知青,下地穿鞋时都在呲牙咧嘴。
沈青青咬着牙,像个生锈的机器一样一点点挪下炕。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赖床。
大喇叭里的革命歌曲已经放得震天响。
这时候谁要是因为起不来床耽误了上工,那是要被全大队戳脊梁骨的。
早饭是之前的存货——用大米和玉米粒熬的粥和一小碗辣椒炒肉。
沈青青端着个粗瓷碗,强忍着手腕的颤抖,囫囵吞了两口。
热粥下肚,稍微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寒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怎么也甩不掉。
拖着沉重的双腿再次踏入那片玉米地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虽然已经是九月底,但东北的“秋老虎”余威尚在。
密不透风的青纱帐里,枯黄的玉米叶交错掩映,挡住了风,却锁住了热。
头顶是暴晒的太阳,脚下是蒸腾的土腥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的馒头。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被叶片划伤的细小伤口里,蛰得生疼。
沈青青机械地重复着掰、扔的动作,尽量减少多余的体能消耗。
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农场空间里存着的那些个美食,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没人的角落吃上一口续续命。
就在这时,枯燥的摩擦声中突兀地插进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娇滴滴的委屈,在这粗粝的劳动场面里显得格格不入。
沈青青直起酸痛的腰,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距离她隔了几拢地的地方,苏沁正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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