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享受美食呢。
锅盖揭开的那一瞬,滚滚热气裹挟着霸道的辛辣鲜香,像是被囚禁许久的猛兽终于冲破牢笼,在这间小屋里横冲直撞。
沈青青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儿够劲,光闻着就能让人天灵盖都通透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将锅里的红烧兔肉盛进那个深口大碗里。
红亮的汤汁挂在紧实的肉块上,几段干辣椒红得耀眼,翠绿的葱花在热油的余温下微微卷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沈青青从农场空间里变魔术般掏出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这年头,白米饭是稀罕物。
要是被人看见她在吃这个,那就不仅仅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好在她有个单间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只要她不打开门,别人看不到。
兔肉入口,先是那股子猛烈的麻辣味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肉质特有的紧实弹牙,吸饱了汤汁的纤维在齿间迸溅出浓郁的肉香。
沈青青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瞬间把一切烦恼抛到了脑后。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什么面子、名声,都不如这一口热乎肉进肚来得实在。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吃饱喝足才是硬道理。
他韩知林愿意给,她沈青青凭本事做,这就是公平交易。
至于那些红眼病,就让她们抱着冷窝头喝西北风去吧。
她大口扒拉着碗里沾染了肉汤的米饭。
辛辣的刺激让她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胃里像是揣了个小暖炉,舒坦得让人想哼哼。
屋内,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少女大快朵颐的侧脸。
屋外,没有下雪的田地间仍然是一片寒冷。
风呜呜咽咽地响了一整夜,直到次日清晨也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雪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又开始下了起来。
这漫长的风雪像是把天地都给封印了,连带着时间流逝的触感都变得迟钝起来。
东北猫冬时节,这大概是一年里最名正顺偷懒的日子。
除了还得喂那些哼哼唧唧的猪,或是出门清理那快要把门堵死的积雪,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近似冬眠的慵懒。
大家伙儿也都乐得清闲,老婆孩子热炕头,嗑着瓜子唠着嗑,把这一年的劳累都给捂化了。
这种几乎凝固的寂静,倒是给了知青点一种诡异的平衡。
前后院那堵墙,在大雪天里成了楚河汉界。
沈青青窝在自己的单间里,对于前院那些关于她和韩知林的流蜚语,是真的一点都没听到。
这也难怪,两边本来就隔着几层心思,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谁没事儿也不爱趴墙根。
在前院那帮知青眼里,韩知林就像是一块捂不热的冰疙瘩,平日里那双眼睛看谁都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可这冰疙瘩到了沈青青跟前,却像是化成了一滩水。
又是挑水又是送肉,那股子偏爱劲儿,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