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工具端着水回到后院,沈青青卷起袖子,把辫子往脑后一盘,开始干活。
先是扫顶棚的积灰,再是擦窗框、玻璃还有门。
好在这房子是青砖的,不像土坯房那样动不动就掉渣,擦洗起来省事不少。
抹布在有些粗糙的墙面上擦过,带走经年的浮灰,露出里头的本来颜色。
沈青青没想到,他们这知青点竟然还能用上玻璃这样矜贵的东西。
来的时候沈青青可是都观察过了,村里好多人家还是用纸糊的窗户呢。
大概,这玻璃也是地主家的院子拆下来的吧。
或许是给队里谁家都不合适,所以就便宜了他们知青了。
擦到炕沿的时候,沈青青停下了动作。
这炕面是泥抹的,虽然平整,但直接睡上面肯定不行,不仅硌得慌,还容易弄脏被褥。
好像……这年头东北人家都铺炕席,那是用芦苇篾子编的,光滑透气。
现在这炕光秃秃的,别说炕席,连根稻草都没有。
六月份的天气,晚上不至于太凉。
她那提前寄过来但还没到的“大行李”里头有被褥,现在的包裹里……。
这么大个包裹,拿出条毯子什么的出来不太过分吧。
要是实在弄不到炕席,今晚就只能先铺着旧报纸,再垫上毯子对付一宿了。
正琢磨着,门口突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沈青青回头,逆着光,韩知林那修长的身影立在门框外。
虽然门开着,但他并没有进屋,就站在那条门槛线外头,手里还提着个刚解开的包袱皮,显然也是刚开始收拾。
“沈知青。”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不带什么情绪。
“扫把在你这儿?”
“在。”
沈青青也没废话,直起身把靠在墙边的扫把和灰斗拿起来递过去。
“我在前院灶间拿的,你用完记得送回去就行,省得别人找不到东西,明天被老知青说。”
韩知林接过扫把,目光在她那已经擦出来一块亮堂地儿的炕沿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沈青青挑了挑眉,这邻居,处起来倒是省心。
送走了韩知林,屋里的大面上算是干净了。
她把抹布洗净挂在窗台上,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开始在脑子里搞“装修”。
这屋子格局简单,大约二十平米,不算太大,但也不小了。
既然打算长住,还得配合空间搞“种植养殖”,这布局就得讲究点。
现在的灶台都在外头的大灶间,冬天要是想烧点热水或者弄口热乎饭,还得顶风冒雪跑出去,太遭罪。
偶尔煮点好吃的,还要弄得整个知青点都知道,一点也不符合她低调的作风。
这屋子南墙和东墙夹角处到炕之间还有点距离,倒是空间正好。
沈青青目光在东墙和南墙的夹角处虚虚画了个框。
在这儿盘个灶台。
不用太大,一大一小双眼灶就行,一口锅做饭,一口锅烧水。
灶台往里,顺着炕沿的方向可以砌一道火墙。
这是东北防寒的神器,中间是空的烟道,连着灶台和烟囱。
冬天一烧火,这火墙散热快,屋里暖和得能穿单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