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麦浪翻滚,近处队员们挥舞着镰刀。
号子声、吆喝声混着泥土的腥气,构成了这年代最真实的底色。
沈青青站在田埂边上远远瞧着,没再往前凑。
人家在顶着大日头汗流浃背地挣命,她这穿着干净衣裳、背着手闲逛。
哪怕只是在那儿站着,也容易招人眼红。
拉仇恨这种事,没必要上赶着做。
“那边就是咱们大队的磨坊,再往那边是牛棚……”
说到“牛棚”两个字时,声音忽然压低了些,眼神里透着股小孩特有的神秘和忌讳。
沈青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几间破败的土房孤零零地立在村子的最角落,周围杂草丛生,透着一股子荒凉和压抑。
她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书里提过,那地方后来住着的几位老人,后来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过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有些人甚至还没被下放到这里呢。
时机未到,动不如静。
“青青姐姐,那边没啥好看的,又脏又臭。”
铁蛋见她盯着那边看,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随即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拽了拽沈青青的衣角,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咱们别往那边去了,我带你去个更厉害的地方!”
“那是咱们村最‘热闹’的去处,连我爷都不让我乱说呢!”
沈青青顺着铁蛋手指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是一处位于村东头的大磨盘。
几棵老榆树遮天蔽日,底下影影绰绰坐着七八个纳鞋底的老大娘,嘴皮子翻飞得比手中的针线还快。
这种地方,往往是村里情报的集散地,也是是非的漩涡中心。
她没打算现在就往那是非圈里凑。
收回目光,沈青青把手伸进兜里掏了掏,借着口袋的遮挡从空间里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泽。
铁蛋的眼珠子瞬间就粘在了上面,喉结很是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给,拿着甜甜嘴。”
沈青青把糖塞进那只脏兮兮的小手里。
“不过咱们说好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让你家里大人看见,不然下次可就没有了。”
铁蛋如获至宝,飞快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含糊不清却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保证。
“青青姐你放心!我嘴最严了!”
“以后在这苏河大队,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我铁蛋的名号,我带人收拾他!”
看着小家伙那副充大辈儿的模样,沈青青没忍住笑出了声,顺势揉了揉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短毛。
既然这“地头蛇”把话都撂这儿了,不用白不用。
“那姐姐还真有个事儿想打听打听。”
沈青青斟酌了一下,方才说道:“你也看见姐姐屋里空荡荡的,我想买口大水缸,还得是能装好几担水那种,咱队里有地儿弄吗?”
“水缸啊?”
铁蛋把嘴里的糖块顶到另一边腮帮子,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玩意儿是烧出来的,咱队里没人会这手艺。”
“大家都是去供销社或者县里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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