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是遇上野猪了还是遭了土匪?”
“啥土匪啊,你队长叔看了,那是被人给揍的!”
翠英婶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轻声说道:“最要命的是,那腿都被打折了!”
“听回来的老孙头说,骨头茬子都没露出来,但就是断得干脆。”
“这一百天伤筋动骨的,没个三个月别想下炕拉屎撒尿。”
沈青青垂下眼帘,轻轻拍了拍胸口。
“这也太吓人了……那李二壮说是谁打的了吗?队长叔有没有问啊?”
这才是关键。
翠英婶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问了,咋没问?”
“你队长叔当时就问是不是惹了哪路仇家。”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李二壮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竟然说天太黑,加上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啥也没看清!”
听到这儿,沈青青心里最后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果然是个怂包。
李二壮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要是供出是她沈青青干的,那就得交代为什么会在那荒郊野岭拦住一个女知青。
流氓罪在这年头可是要吃枪子的,就算不吃枪子,那是也要被送去劳改的。
跟蹲大牢比起来,这顿打,他李二壮就是牙齿打碎了也得和血一起吞下去。
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是挺倒霉的。”
沈青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眼神却清明得很。
“看来这以后出门真得结伴,太不安全了。”
又陪着翠英婶子聊了一会儿,听够了胡大丫在医院门口嚎丧被护士赶出来的细节。
沈青青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瓜子灰,像个没事人一样晃悠回了知青点。
深藏功与名,说得大概就是她了吧。
接下来的三天,苏河大队最大的新闻依旧围绕着老李家。
李二壮在县医院住了三天,花光了家里不少钱才被拉回来养伤。
听说胡大丫心疼钱心疼得直哆嗦,回家那天脸黑得像锅底。
然而,恶人自有天收,这倒霉事儿还没完。
就在李二壮回家的第二天,沈青青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服,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一打听才知道,胡大丫昨儿半夜起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上火头晕,竟然一脚踩空,直挺挺地掉进了自家的茅厕里。
那可是农村的老式旱厕,攒了好些日子的“存货”。
虽然人是被救上来了,但这大热天的,那股子味儿据说熏得隔壁两家都没法开窗户吃饭。
胡大丫更是臊得连门都不敢出,在家里把那身皮都快搓烂了。
沈青青站在晾衣绳下,听着这大快人心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抚平衣服褶皱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这就叫现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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