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报警可以,但这罪咱们大队不能替坏分子扛着,必须得给凌知青一个说法!”
“不然以后谁还敢在咱们大队落户?那知青办要是知道了,咱们大队还要不要脸了?”
这一番话,既捧了凌薇,又把问题的严重性上升到了“知青办”的高度。
张大源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显然是被戳中了软肋。
“那……那你们想咋样?”
一直跪坐在地上装死的杨四妞,一听大队长松口说不报警,心里那块大石头刚落地。
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又听到要“说法”,那根名为“贪婪”的神经立马绷紧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打着补丁的口袋,警惕得像是一只护食的老狗。
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满是惊恐和算计,仿佛那口袋里装的不是干瘪的几毛钱,而是她的命根子。
“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
“我家大牛腿都断了,还要花钱治病呢,我们才是倒霉催的!”
杨四妞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试图用声量掩盖心虚。
张大源沉吟了片刻。
他太了解杨四妞这种人了,这就是个滚刀肉。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但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平,凌薇真闹起来,他这大队长的乌纱帽都得跟着晃悠。
他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抖落出一蓬火星子,目光在那瑟缩却又贪婪的杨四妞脸上停留了两秒,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
这老黄家是个什么德行,他做大队长这么多年,能不清楚?
为了保住大队那面“先进集体”的红旗,他今儿这是把良心揣裤兜里,硬着头皮偏袒黄家压案子。
可若是这最后一点“血”都不出,别说凌薇这丫头是个外柔内刚的主,就是这帮下乡知青要是联合起来闹到公社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样吧……”
张大源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一锤定音。
“鉴于黄大牛思想觉悟低下,意图伤害革命同志,情节严重,扣除黄大牛今年的所有工分!”
“另外,从黄家公账的工分里,即刻划拨三百个工分到凌知青名下,作为营养费和惊吓补偿。”
“明儿一早,黄家必须在广播里当众做检讨,保证以后不再骚扰凌知青!”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啥?!三百个工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差点掀翻了房顶。
杨四妞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原本还瘫在地上的身子“蹭”地一下弹了起来,那一双三角眼瞪得都要裂开了。
她儿子没认真上几天工,那点工分扣了也就算了。
可这三百工分,那可是家里真金白银的粮食啊。
“三百工分啊!那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