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这场名为秋收的战役,甚至还没到最难熬的时候。
毕竟,这才是第二天呢!
秋收的这股子劲头,就像是拉紧了的弓弦,谁也不敢先松那一口气。
到了第五天,原本那种撕心裂肺的肌肉酸痛反倒变得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性的迟钝。
沈青青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铁皮青蛙。
只有那一双手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掰、扔”的动作。
脑子里那点关于红烧肉和白米饭的念想,成了支撑她没倒在垄沟里的唯一动力。就在她琢磨着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偷渡一颗大白兔奶糖补充点糖分的时候,隔壁垄沟里传来的动静,把她的思绪硬生生扯了回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哪怕隔着密密麻麻的玉米叶子,也能听出里头那股子陈年的馊味。
不用特意扒开叶子看,沈青青都知道那是谁。
除了杨四妞那个被罚了三百个工分、心疼得这几天眼珠子都发红的泼妇,也没别人能有这股子阴魂不散的劲头。
也是冤家路窄,今儿个分配任务的时候,计分员那个大迷糊,竟然把杨四妞和凌薇分到了相邻的两条垄。
“呸!晦气!咋就跟个扫把星挨着边了!”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吐痰声,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贴着玉米杆飞了出去。
虽然没落在人身上,但这恶心人的架势却是做足了。
沈青青手里的动作缓了缓,透过枯黄叶片的缝隙往那边瞧。
只见杨四妞裹着个看不出颜色的脏头巾,手里拽着玉米棒子跟杀父仇人似的死命往下扯。
那一双三角眼却根本没看庄稼,而是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旁边的凌薇身上。
“自从有些人来了咱们大队,咱们这风水都被搅坏了!”
“害得我家大牛那是遭老罪了,腿到现在还利索不起来。”
“讹了我们家整整三百个工分啊!那都是咱们一家的口粮啊!”
杨四妞越说越激动,嗓门扯得像是破锣,。
“这种人咋还有脸在世上活着?黑心烂肺的玩意儿,真是造孽哦!”
沈青青听得直撇嘴。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杨四妞认第二,苏河大队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明明是她儿子想算计凌薇,结果自己挖坑自己跳,现在反倒成了受害者。
再看凌薇,一身旧军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腰板挺得笔直。
她就在杨四妞的唾沫星子射程边缘,动作利落地穿梭在玉米杆之间。
手起棒落,连个眼神都没给旁边那只聒噪的鸭子。
这种无视显然比对骂更让杨四妞抓狂。
在她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凌薇不吭声那就是心虚,是怕了她这个坐地户。
“装!接着装!平时一副清高样,背地里指不定是个什么货色!”
杨四妞见语攻击不奏效,胆子更大了。
她故意把手里剥下来的干枯玉米叶子团成一团,顺手就往凌薇那边甩过去。
那带着尘土的叶子团虽然没砸疼人,却在凌薇那件干净的军装上蹭下一片灰。
“也就是大队长那个偏心眼的,护着你们这帮城里来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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