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前方那一片杂草疯长的垄沟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是一丛俗称“拉倒刺”的野荆棘,夹杂在玉米秆中间,锯齿状的叶片泛着幽幽的青光,看着就扎手。
按照分配,这一片正好是她接下来的推进路线。
正当她盘算着是不是该从空间偷渡一副厚手套出来时,身侧那个刚要远去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前面那块地不太好走,杂草多,小心蛇虫。”
韩知林并没有回头,声音混着风声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沈青青一愣,还没等她琢磨出这句提醒背后的深意,就见韩知林手里的镰刀挽了个利落的半花,身形一转,竟是极其自然地跨过了田垄的分界线。
“唰——唰——”
那是锋利的刀刃割断植物纤维的脆响。
只见韩知林手臂肌肉紧绷,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动作极快。
镰刀起落间,那片让沈青青发愁的“拉倒刺”连带着周围半人高的蒿草,像是遇到推土机一样成片倒下。
不过几息功夫,那块难啃的“硬骨头”就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散发着青草腥气的断枝残叶。
做完这一切,韩知林像是顺手掸去肩头灰尘般随意,重新握紧镰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垄沟里,继续收割玉米。
全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这边飘,仿佛刚才越界干活的举动,纯粹是因为那丛杂草碍了他的眼,或者是某种强迫症发作。
沈青青站在原地,握着镰刀的手指松了松。
心里那根刚刚绷紧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松懈下来。
她看着韩知林线条冷硬的背影,心里暗道:果然是我想多了。
要是真对自己有意思,这会儿怎么着也该回头邀个功,或者给个眼神暗示吧?
可人家呢?
干完活深藏功与名,这分明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纯粹的阶级友谊啊!
况且,韩知林这种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把心思花在这些儿女情长的小手段上?
大概率是因为这片荆棘丛可能会蔓延到他那边的地界,不仅影响收割速度,还容易藏着耗子偷粮食。
逻辑闭环了。
“大佬就是大佬,干活都这么有规划。”
沈青青小声嘀咕了一句,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甚至有点为自己刚才自作多情的猜想感到好笑。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脑袋,沈青青将那些杂念统统抛诸脑后。
既然前面的路都被人铺平了,那不走白不走。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像是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心情愉悦地挥舞起镰刀,快步踏入那片被韩知林清理出的空地,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秋收中去。
此时的她却不知道,在她视线触及不到的前方,那个原本一脸冷肃挥刀的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一张名为“徐徐图之”的温情大网,正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悄然张开,且收得更紧了些。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