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完的红烧肉,沈青青照例用碗装起来,送入了时间静止的农场仓库。
按照她的食量,还能够再吃上个两顿。
一想到这,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
进入十一月,东北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两天还只是微凉。
一场霜降过后,气温骤降,凌厉的北风开始在广袤的黑土地上呼啸盘旋。
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地往窗户缝里钻,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颤。
这几日晚上,沈青青已经不敢睡凉炕了。
她早早地就把自家的小土炕和火墙烧得热乎乎的。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她白皙的脸庞。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温暖。
这热炕头简直是东北冬天的救命稻草。
往上一躺,那股暖流顺着脊背传遍全身,外面的寒风再大也跟自己没关系了。
三天的假期一晃而过,整个苏河生产大队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大日子——秋收后的分粮。
对于靠天吃饭的队员们来说,这一天决定了全家老小这一冬能不能填饱肚子。
一大早,村里的铜锣就被敲得震天响,大队部的打谷场上早已人声鼎沸。
不过知青点这边倒是还没什么动静。
因为按照往年的惯例,分粮得先紧着村里的队员们分,等队里的队员都分完了,才轮到知青们。
沈青青把提前缝补结实的几个大麻袋找了出来,整齐地叠好放在炕头。
虽然知道不用太早过去,但这种等待的心情也挺煎熬。
知青点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有的在屋里转圈,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都在估摸着自己那点工分能换多少口粮。
“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细粮,哪怕几斤也好啊。”
“别想了,能分够苞米粒和红薯,饿不死就算不错了。”
知青点的集体宿舍里隐隐传来几声充满焦虑的叹息。
沈青青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拿着本书,心思却有些飘远。
她倒是不愁吃的,农场空间里随时都有产出,商城里也能随时买到她所需要的东西。
但这分粮是集体生活的大事,更是掩人耳目的关键。
要是分回来的粮食太少,以后自己拿出好吃的来就容易惹人怀疑。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又欢快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青青姐!青青姐!”
来人正是大队长的孙子,今年刚满五岁的铁蛋。
小家伙穿着一身稍显臃肿的黑棉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因为沈青青经常给他塞几块水果糖或者在山上摘的野果子,这一来二去,两人成了要好的“忘年交”。
沈青青连忙放下书,下炕迎了出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慢点跑,咋喘成这样?”
铁蛋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喊道:“青青姐,我奶让我来告诉你,队里的人快分完啦!”
“马上就轮到知青哥哥姐姐们了,让你赶紧拿着袋子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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