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也时不时也揣着点瓜子花生之类的,去人堆里凑个趣,听听东家长西家短。
可随着日历一张张撕去,老天爷像是要把攒了一年的雪都在这几天倒个干净。
那鹅毛大雪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一周,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北风裹挟着雪沫子,顺着门缝、窗棂往屋里钻。
知青集体宿舍屋里的水缸表面每天早上都结着一层厚冰。
沈青青这屋因为又有炕又有火墙,倒是不会觉得太冷。
可这样的天气,出门就不是情趣,而是遭罪了。
只要一推门,那凛冽的北风就像无数把小刀子,争先恐后地往领口、袖口里灌。
吸一口气,肺管子都被冻得生疼。
渐渐地,知青点的欢声笑语少了。
大家都缩在各自的屋里,除了上厕所和做饭,谁也不愿动弹。
整个苏河大队仿佛被这漫天大雪封印了,寂静得只剩下风哨子不知疲倦的呼啸声。
日子从惬意变成了枯燥的流水账。
沈青青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甚至可以说有些机械。
每天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简单洗漱吃过早饭,第一件必须要做的大事,就是“扫雪”。
这活儿可不是为了干净好看,是为了保命。
东北的雪那是实打实的沉,粘性大、份量重。
若是偷懒放任不管,房顶上的雪越积越厚,那是真能把房梁给压断的。
前两年村西头就有个懒汉,因为没及时清雪,半夜房子塌了,差点被埋在里面。
这天清晨,雪难得停了。
久违的日头挂在天上,阳光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流泪。
沈青青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脖子上围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她手里拎着把沉甸甸的大扫帚,腋下夹着把铁锹,吭哧吭哧地屋门口清理出一条羊肠小道。
清理完地面,重头戏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架好梯子,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横档爬上房顶。
放眼望去,这会儿倒是整个村子最有人气的时候。
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有人影在晃动。
铁锹铲雪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伴随着偶尔传来的几句高声吆喝,呼吸间喷出的白气在房顶上空连成了一片云雾。
沈青青挥舞着铁锹,将厚重的积雪一块块切下来,再用力推下房檐。
这活儿费腰又费胳膊。
没一会儿,她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贴身的秋衣也有些潮乎乎的。
她直起腰,想歇口气,顺便用带着棉手套的手背蹭了蹭鼻尖。
这一抬头,视线越过知青点的矮墙,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水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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