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梅没说话,只是像被鬼撵一样,跌跌撞撞地绕过树木,往知青点的大门跑去。
沈青青藏在阴影里,直到高秀梅那仓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她看向那个在黑暗中逐渐隐匿的黄大牛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不知何时因为紧张而出的汗。
明天晚上的那场电影,怕是不好看了。
好在凌薇那个重生大女主对此应该有了应对之策了。
否则,恐怕真要毁在那个被嫉妒烧坏了脑子的疯女人手里。
沈青青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躺在炕上,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高秀梅最后攥紧纸包的那个动作,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压在她的心口。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她知道高秀梅扭曲,却没料到那扭曲的虚荣心在触碰到禁忌的边缘时,竟然会产生那种近乎自毁的快意。
黑暗中,沈青青的眼神逐渐变得清冷而坚毅。
既然有人想在苏河大队的太平日子里投毒,那她也不介意让这把火,烧到放火人的身上去。
不知道这次凌薇会怎么反击,但沈青青觉得高秀梅这人是不能让她继续留在知青点了。
谁知道她下次发疯又会咬谁。
要知道,她在高秀梅记恨的人当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她可不想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此时,女知青宿舍里,高秀梅正死死捂着胸口。
那个冰凉的纸包紧贴着她的肌肤,仿佛一团熄不灭的幽冥之火,正透过衣料,一点点灼烧着她残存的良知,也拉开了明日杀机四伏的序幕。
寒风像薄薄的刀片,顺着沈青青的脖领子往里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站在梯子上,双手死死扶住院墙,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鼻尖充斥着树木的味道和干燥的土腥气。
视线穿过错落的树影,沈青青看见高秀梅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那背影活像被狼撵的小羊羔,可她手里攥着的却是能把人推进火坑的毒药。
正当沈青青准备抬腿活动一下僵硬的脚踝时,视线余光猛地一滞。
在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竟然还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
月光被繁杂的枯枝搅得细碎,洒在那人脸上,映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是凌薇。
沈青青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凌薇这是把两人的计划听得明明白白的啊。
果然不愧是大女主啊!
这坦白局,她赢定了呀!
此时,凌薇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砍柴用的弯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她的眼神太冷了。
那不是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倒像是蛰伏在深山老林里、盯着杀子仇人的母狼,透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苏河大队,还真是卧虎藏龙。”
沈青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回头想想,她也能够理解。
毕竟,这可是原小说的男女主下乡的地方,自然是不一样的。
围绕着男女主的身边,出现各种各样的人物、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沈青青想起下午凌薇看许志航时那抹罕见的红晕,再看看此时凌薇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高秀梅想算计凌薇,可凌薇这状态,显然不是毫无防备。
想来,原小说里,凌薇也是借助这个机会实现反击的吧。
这样的话,明天晚上可就有热闹可看了。
前院的知青宿舍,高秀梅有些慌乱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