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她小声回了一句,顺势借着电影音效的遮掩,往韩知林身边靠了靠。
毕竟,高秀梅这次的阴谋主要是冲着凌薇去的。
自己对她来说,可能只是顺带的。
而在原小说里,凌薇可是成功实现了反杀的。
就在这时,高秀梅动了。
她像是突然闹肚子似的,捂着肚子猫下腰,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女知青嘟囔了一句:“哎哟,这红薯吃多了,肚子疼得厉害,我去后边树林子解决一下,你们帮我占着位儿啊。”
那演技略显浮夸。
甚至没等别人回应,她就动作利索地钻出了人群,那背影矫健得一点都不像个“肚子疼”的人。
沈青青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那是麦场通往村西头的小径,也是原书中黄大牛经常晃荡的地方。
她转过头,发现凌薇依旧坐得笔直,甚至还从兜里抓出几颗之前沈青青塞给她的花生,“嘎嘣”一声咬碎了,神色平静得像是一场风暴前寂静的海面。
“凌薇,她去了。”沈青青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知道。”
凌薇回了三个字,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自信。
“这壶水,她得自个儿咽下去才算完。”
由于坐得近,沈青青能看到凌薇袖口下隐约露出的手腕。
她知道,此时此刻在那个只有凌薇能看见的空间里,那一碗加了料的水正安静地待着,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回归它该去的地方。
麦场上的空气越来越冷,四周的社员们却听得热血沸腾。
坐在前排的村支书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在黑白光影中缭绕,像是一场大戏开场前的浓雾。
沈青青看着周围这些淳朴的、甚至是有些麻木的笑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这些人不知道,在这一片欢声笑语的黑影里,正有人在编织着一张足以毁掉一个女孩一生的网。
电影正演到最紧要的关头,志愿军战士们开始在炮火中集结。
银幕上的光线剧烈地晃动起来。
由远及近,一阵嘹亮的、穿透灵魂的冲锋号声在晒谷场上空猛然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在那阵冲锋号声的掩盖下,沈青青看到在那片幽暗的树林边缘,一个佝偻着背、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朝着她们这边看着。
电影中激昂的冲锋号声像是要把黑夜撕开个口子,震得沈青青耳膜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棉袄口袋里的红薯干,视线掠过银幕那刺眼的白光,死死盯着西边那片如浓墨化开的小树林。
那个佝偻的身影一闪而过,动作虽然隐蔽,但在沈青青这种刻意观察的人眼里,简直像是在白纸上泼了黑墨水一样显眼。
那是黄大牛。
他在这种时候来这里观察,说明高秀梅那个蠢货已经把“信号”发过去了。
还没等沈青青收回目光,身边的凌薇忽然身形晃了晃,像是一株被寒风折断的细柳,身子颓然地往一侧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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