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儿跟紧了,可别让那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跑了!”
杨四妞大喝一声,鼓足了劲儿,那粗壮的右腿猛地抬起,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狠狠一踹。
“砰!”
朽烂的木板经不起折腾,应声倒地,激起半人高的灰尘。
杨四妞像只老母鸡似的一头扎进去,嗓门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土。
“好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看老娘不撕烂你的——”
骂声在这一秒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生锈的剪刀生生剪断了。
后面跟进来的手电筒光齐刷刷地往屋角照去。
只见那堆草垛上,衣衫凌乱的两个人正紧紧缩在一起。
男的正忙着提裤子,一张脸吓得煞白,正是黄大牛。
而那个被强光刺得尖叫一声、拼命想往黄大牛怀里钻的女人,一头乱发遮住了半边脸。
等到她惊恐地抬起头,人群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的抽气声。
那一脸红晕未散、满目惊恐的女人,分明是刚才信誓旦旦说要送凌薇回去的高秀梅!
“怎么会是你?!”
杨四妞像被雷劈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去遮挡自家儿子那丢人现样的丑态。
人群后的沈青青看着高秀梅那张惨白如纸、写满绝望的脸,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重重落地。
一股莫名的畅快感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让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转头寻找。
在破草屋外的老槐树阴影里,一个修长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儿。
凌薇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屋里的闹剧,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场早有定数的拙劣戏码。
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还真是对极了沈青青的胃口。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在凌薇脚边打了个旋儿。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清秀脸庞,此刻在晦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从高秀梅假惺惺地提出要送凌薇,到黄大牛鬼鬼祟祟地抄近路
这一切,都在凌薇的算计之中。
那杯递出去的加料药水,凌薇最后估计用回到了黄大牛和高秀梅的身上。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怎么会是高知青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炸了。
离得近的几个婶子大娘,像是被烫了脚一样往后跳,看高秀梅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嫌恶,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破屋里,原本还带着几分迷糊的高秀梅被这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彻底惊醒。
药效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和灭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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