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些没用,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泥潭,她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
她得积攒体力,应付明天,以及明天之后的无数个明天。
外面又起风了,风力比刚才大了些,刮得窗棂子“呜呜”作响,像是谁在外面低声啜泣。
这声音让原本就有些萧瑟的春夜更添了几分寒意。
真该下场雨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大队的老农们这几天总念叨着,说这地翻出来,得有场透雨给浇得松软了,种子撒下去才能扎住根,痛痛快快地发芽。
不下雨,这土硬邦邦的,风一吹,表层的土和水分都得被刮跑,白费了力气。
整个苏河大队,上至大队长张大源,下至每一个靠工分吃饭的队员,都在眼巴巴地盼着一场春雨。
雨,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希望,是生机。
可对有些人来说,或许就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
沈青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黄家那座院子低矮的茅草屋顶。
那屋顶在记忆里似乎破了好几个洞。
若是真来一场瓢泼大雨,那屋里屋外,恐怕也没什么分别了。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口鼻,隔绝了窗外的风声,也隔绝了那些无谓的联想。
疲惫感终于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第二天,天刚擦亮,大队长张大源的哨子就跟催命符似的,又一次尖锐地划破了苏河大队的宁静。
沈青青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议。
她甩了甩沉甸甸的脑袋,睡意还黏在眼皮上,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哨声容不得她片刻贪睡。
隔壁的韩知林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动作比她利索得多,翻身下炕时带起一阵微风。
知青点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压低了的抱怨声,夹杂着说话的声音:“都快点!队长说了,今儿得把东头那片地收拾完!”
“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大部队了。”
沈青青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身体,穿衣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困意。
她看着盆里自己那张略带憔悴的小脸,心里却不像身体这般疲惫。
高秀梅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那份对未来的紧迫感却像一根鞭子,时刻抽打着她。
靠着农场空间,她饿不着也冻不着,可这远远不够。
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苏河大队掰苞米、挣工分。
高考还有好几年,她在苏河大队里光靠上工过上好日子是不可能的。
守着一大堆物资却不能拿出来用的憋屈让她很不痛快。
她最好是能有一项其他的明面上的收入。
这样自己过得好点也就能有个由头了。
所以,必须在这段时间里,为自己找到一条更稳妥、更光明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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