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沈青青径直往知青点后院走去。
在大队长期待的眼神中,从后院返回前院的沈青青把一张报纸递到了他的手上。
与此同时,她还体贴地用手指着文章所在的版块。
“大队长,您看,就是这篇。”
“我也没写啥,就是把咱们队里春耕时大家伙儿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照实写了写。”
这话可说得太对张大源的胃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报纸,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作为苏河大队的大队长,张大源自然是识字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仔细阅读着沈青青发表的跟他们苏河大队息息相关的文章。
“‘挥汗如雨播种希望’……嘿!”
他一拍大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啊!这词儿用得真带劲!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他抬起头,看向沈青青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看自家晚辈的欣赏和骄傲。
“青青,你这可不光是给你自己争光,更是给咱们整个苏河大队长了脸,给咱们九百多号队员都长了脸啊!”
这顶高帽子,沈青青稳稳当当地接了。
因为她心里知道,这不仅仅是场面话,张大源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对于一个把大队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大队长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来自上头的“肯定”更让他振奋的了。
果然,张大源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他拿着报纸,风风火火地就往大队部走,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这么大的好事,必须让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一下!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
傍晚时分,当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袅袅炊烟时,挂在村头老槐树上的大喇叭,在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突然响了起来。
往常这个点,广播里放的都是些革命歌曲或者新闻摘要。
可今天,传出的却是大队文书那略带激动的、清亮的嗓音。
“……下面,为全体社员同志们,播报一篇刊登在《松江日报》上的文章!”
“作者,是我大队下乡知识青年,沈青青同志。”
文书特意在“沈青青同志”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一时间,整个苏河大队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蹲在墙根下吃饭的、在院子里喂鸡的、在屋里拉风箱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起了耳朵。
“……春风吹拂着苏河两岸的黑土地,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生命正在悄然复苏。”
“看,那西边的坡地上,我们苏河大队的社员们,正以冲天的干劲,拉开了春耕生产的序幕……”
文章的语质朴,描写的却全都是社员们最熟悉不过的场景。
听着广播里那些“队长高亢的号子”、“铁犁划破土地的声音”、“妇女们爽朗的笑声”,这些不识字的庄稼汉们,一个个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们的生活,他们日复一日的辛劳,竟然被人用这么好听的词句写了出来,还登上了省城的报纸,让省里的领导们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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