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那么好捡的便宜。”
说完,她便打消了投稿的念头。
邓玉玲是想明白了,但其他动了心思的知青却不在少数。
沈青青对此不太在意,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她知道,机会从来不是靠打压别人得来的。
她抛出这块“砖”,能引出多少“玉”,全看各人本事。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走好自己的路,就足够了。
夜渐渐深了,知青点的喧闹也终于平息下来。
沈青青吹熄了煤油灯,躺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
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蛙鸣,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今天的这一出不仅在知青点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也给黄家带来了一场风波。
傍晚,广播里的消息传到黄家泥坯垒成的院子里,这声音却尖锐得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高秀梅的耳朵里,再一路刺到心尖上。
那时,她刚从坡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一身的臭汗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婆婆杨四妞从院子里直接撵进了烟熏火燎的灶房。
“死人呐!没瞅见缸里没水了?”
“灶里没柴了?等着老娘伺候你呢!”
杨四妞的骂声和广播里的赞扬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讽刺的对比。
高秀梅一声不吭地放下锄头,先去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拿起墙角的破斧头,去劈那堆刚砍回来还带着湿气的木柴。
木柴又湿又韧,斧头砍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斧子一斧子地往下砍,脑子里全是大喇叭里念着的那些字句。
“春风吹拂着苏河两岸的黑土地……”
“社员们热火朝天的干劲……”
“沈青青同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好不容易劈了些碎柴,她抱进灶房,蹲在灶膛前开始生火。
湿柴点不着,只冒出滚滚的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鼻涕都快下来了,眼前一片模糊。
“真是个没用的!你瞅瞅,你瞅瞅人家!”
杨四妞盘腿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一边“啪嗒啪嗒”地纳着鞋底,一边拉长了声音。
那阴阳怪气的调子精准地穿过烟雾,钻进高秀梅的耳朵。
“同样是下乡的知青,人家沈青青能上省报,能拿三块钱稿费。”
“你呢?除了会闷头吃那两口干饭,还会干啥?”
“原本瞧着你是个城里来的文化人,利索!”
“结果呢?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高秀梅低着头,腮帮子咬得死紧,手中的吹火筒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烟更浓了,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正好掩盖了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杨四妞见她不吭声,骂得更起劲了。
手上的鞋底针重重一戳,像是在戳高秀梅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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