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她的农场空间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从粮食肉蛋到各种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渠道出手,就能换成实打实的钱和票。
可她胆子小,在这个年代不敢去冒险。
因此,她这次去黑市,并不是去卖货的。
她只想当一个纯粹的观察者,去了解黑市的交易规则、物价行情。
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在市面上买不到的稀罕货。
毕竟,多一条获取物资的灰色途径,就多一重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保障。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温热的风拂过脸颊,带来了远处工厂传来的模糊轰鸣。
沈青青眯了眯眼,望着城南方向那片错落的屋檐,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就像她为自己规划的未来一样。
城南的街道,远没有城中心那般平整宽阔。
脚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走起来需要多费几分心神。
路边的房屋也变得低矮,红砖墙上剥落的石灰露出一块块斑驳的底色。
偶尔有扇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用一种淡漠而又饱含审视的目光,看来来往往的稀疏行人。
空气中,那股属于县城中心的繁华热闹气息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陈旧、更为生活化的味道。
那是煤炉里尚未燃尽的煤饼味,是角落里沤着肥的酸腐味,还有家家户户窗台下晾晒的咸菜干散发出的咸涩味。
丝丝缕缕,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片老城区的独特气味图谱。
沈青青记得大娘们提过,那地方就在“三不管”地带的一条死胡同里。
她凭着记忆和一路的观察,拐进了一条窄得仅能容三四人并行的巷子。
一踏入巷口,午后那点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离。
两侧高耸的墙壁像两扇巨大的屏风,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只在头顶留下一线狭长的天光。
光线骤然变暗,温度也跟着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冷的潮气从墙根的青苔里渗出来,让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巷子很长,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墙壁上画着早已褪色的标语,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更添了几分萧索。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背篓的带子被她悄悄攥紧,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并非胆怯,而是一种独自身处陌生环境时,身体最本能的戒备。
大约走了百十来步,巷子到了尽头。
一堵灰扑扑的高墙堵住了去路。
而在墙体的左侧,一个一人高的入口突兀地出现,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墙上掏出来的。
入口之后,也就是墙的后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铁门。
此时,铁门虚掩着,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隐蔽。
铁门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短打,胳膊上的肌肉虬结,像是盘踞的蟒蛇。
午后的困倦似乎与他们绝缘,两双眼睛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靠近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