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开始真正将注意力投向两旁的摊位。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离她最近的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只处理干净的野鸡和兔子。
旁边还有一小堆灰扑扑的野鸡蛋,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汉子,眼神警惕,一不发。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老婆婆的布上放着几双纳得结结实实的布鞋底和几双新袜子。
看样式,应该是从哪个工厂里偷偷拿出来的次品。
还有卖粮食的。
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两个布口袋。
一个敞开着,露出里面金黄的小米。
另一个则装着略显粗糙的玉米面。
有人上前询问时,他才用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作为量具,小心翼翼地舀出来,再用随身带着的小杆秤称重。
价格自然是不菲的。
沈青青竖着耳朵,听到了旁边的交易。
粮食的价格,几乎是国营粮店的两倍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咬着牙买下。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她的空间里,一级土地种出来的大米白面,品质远超这些粗粮。
如果拿出来卖,价格只会更高。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空间农场出产的东西,那品质实在是太好了,恐怕不适合拿出来。
沈青青的目光继续移动,看到了卖肉的摊子。
一块足有七八斤重的五花肉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一张油纸上。
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剔骨刀。
就好像谁敢动歪心思,他手里的刀会第一个不答应。
猪肉的价格也不低,一块钱一斤,还要一斤肉票。
没有肉票的,更是得两块。
这简直是天价,但围观的人依旧不少,显然是不缺买家的。
除了这些常见的吃食,沈青青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块手表。
有男式的“上海”牌,也有女式的“宝石花”牌,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卖主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弱青年,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表蒙子,神情有些紧张。
更有甚者,一个角落里,有人在偷偷交易外汇券。
沈青青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对这个时代的物资稀缺程度和民间购买力的两极分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她没有急着去询价,也没有表露出任何购买的欲望。
只是像一个纯粹的路人,慢悠悠地从头走到尾。
这个过程中,沈青青将各类商品的价格、交易方式、以及人们交易时的神情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个黑市,就像是这个时代的一面镜子,折射出光鲜亮丽的标语之下,最真实、最迫切的生存需求。
她走到了防空洞的尽头,那里果然有一个通往上方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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