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随意地拿起一本线装的古籍,手指摩挲着纸张的纹路,感受到那份历史的厚重感。
书页边缘有些磨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老先生见有人驻足,原本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
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热情叫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青。
沈青青翻了几页,又放下,拿起另外几本粗略地看了看。
她心里已经选定了几本保存还算完好的古籍,以及那两幅虽然有些灰蒙蒙,但线条流畅,笔墨间透着古朴韵味的字画。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困惑,问道:“老先生,这些书和画……怎么卖?”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清高。
“这些都是老物件了,有缘人才能识得它们的价值。”
“你若喜欢,便拿去吧,给个辛苦钱就是。”
他显然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当下的市场价值极低,只求能换点口粮。
沈青青心里暗喜,果然是遇到了难得的好机会,而且价格也低。
她假意思考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那这些……就劳烦您割爱了。”
她特意多给了一些,毕竟是捡了大便宜,也算是结个善缘。
老先生接过钱,微微一愣,随即接过钱,还不忘嘱咐一句:“好好收着,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沈青青点了点头,心里畅快。
这不仅是购物,更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也是对这趟黑市之行的完美收尾。
她将最后买下的书籍和鞋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背篓,用那块旧粗布严严实实地封好,将那份“财不露白”的警惕刻在骨子里。
背篓再次被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头,却让她心里充满了踏实和满足。
她压低了帽檐,借着黑市出口处的人流掩护,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这个秩序井然的地下世界。
当她重新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挤出来,再次踏入那条阴冷的巷子时,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巷口投下了一片明亮的、温暖的金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防空洞里那股有些沉闷的空气从肺里彻底排出,换之以阳光下带着尘土气息的干燥空气。
仅仅一门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明朗。
今天的县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此番收获,足以让她在下乡的日子里,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了。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那夹杂着煤烟味与枯草气息的冷风顺着鼻腔灌入肺里,让她原本因亢奋而略显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没有立即往人多的大马路上走,而是如同猫儿一般,贴着墙根的阴影,凭着进城时在脑海里反复勾勒出的地形图,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先前就看好的一条僻静小巷。
这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墙根处堆着一叠半塌的土砖,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
她站在阴影里,屏息静气地听了片刻,耳朵里只剩下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缥缈犬吠,以及自己胸腔里那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迅速转身,背对着巷子口,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她先是将背篓放下,简单清点了一番里面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