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并没有产生任何想要查探究竟的想法。
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通透。
即便两人已经是恋人,也应该保有各自的空间。
他愿意等,等到她觉得可以告诉他的那一天,她自然会说。
在此之前,他选择不动声色地守护,用自己的方式。
因此,他在沈青青面前表现得毫无异常,以至于沈青青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
“喝点盐糖水,别硬扛。”
又一个歇晌的间隙,韩知林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递到了沈青青面前。
壶身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但里面的水却是他早上特意用凉白开配好的,加了少许食盐和红糖,最能补充流失的体力和盐分。
沈青青没客气,接过来就仰头灌了两大口。
被晒得有些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一丝微咸和恰到好处的甜,像一股暖流迅速注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因脱水而产生的眩晕感。
“你也喝。”
她把水壶递回去,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和缺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韩知林接过,视线在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晒得通红的鼻尖上停留了一瞬,才低下头喝了一口。
终于,在所有人的身体都快要被榨干之前,苏河大队最后一块麦田的收割工作画上了句号。
当大队长张大源站在田埂上,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出那句“夏收结束——放假两天!”的时候,整片土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声音里,有解脱,有喜悦,更有熬过一场硬仗后的疲惫与嘶哑。
队员们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
有人甚至直接将镰刀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
沈青青和韩知林并肩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余晖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交织、重叠,缱绻而温柔。
空气中不再是呛人的尘土,而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
路边的野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连聒噪的蝉鸣都仿佛成了庆祝胜利的号角。
经历了这场堪比扒层皮的劳作,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沈青青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感,此刻也变成了一种踏实的勋章。
回到知青点,院子里一片“尸横遍野”的景象。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最直接的恢复方式——睡觉。
有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草草洗了把脸就扑倒在了炕上,不出一分钟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青青却不想这么潦草地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她本可以直接去农场空间的小院里面洗漱,可水都没打就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被人发现了端倪可就不妙了。
于是,她先是咬着牙,一趟趟地从井里打水,倒进大铁锅里,生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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