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想赚钱,想靠文字博出一条路,那他就给她兜住最大的底线。
任何人想踩着她上位,或是用这见鬼的时代大背景压迫她,都得先问过他手里的筹码。
沈青青刚好写完最后一行,心满意足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灭掉了煤油灯,沈青青躺在了炕上。
夜深沉,这方小小的天地在煤油灯熄灭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暗潮,往往都在最静谧的黑夜里开始疯狂涌动。
第二天清晨,鸡叫划破了东北的黎明。
清晨带着湿冷的空气,透过窗缝悄无声息地溜进屋子,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打了个激灵。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屋外天光还未大亮。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鼻尖隐约嗅到隔壁飘来的一丝热气和玉米面混合的清甜。
韩知林应该又在煮早饭了。
沈青青心里一暖。
这种寻常的温暖,在穿越前那疲惫不堪的社畜生涯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她慢悠悠地起床,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时,清晨凉意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
等她洗漱完,隔壁的韩知林已经将早饭做好了。
日子便这样,在东北广袤的原野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每天的作息几乎是固定的,鸡鸣而起,早饭后上工,日落而息。
沈青青和韩知林这对知青搭档,无论是上工还是在知青点里,都成了大队里一道独特又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田间地头,沈青青总是那个最快适应劳作节奏的女知青。
她不似其他城里来的姑娘那样娇气,反而凭借着一股子韧劲和巧劲,很快掌握了农活的要领。
她跟着大娘们学着播种、割麦、刨花生,从不叫苦叫累。
她常常一边干活,一边和周围的大娘大婶们拉家常,时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青青这丫头,就是个实诚人!”
“谁说城里姑娘娇气?你看青青,比咱村里的丫头还能干!”
“人长得俊,嘴巴也甜,俺们都稀罕她!”
在那些粗粝的赞扬声中,沈青青心里明白,这“人味儿”和“接地气”是她融入集体的法宝,更是她在这个陌生年代安身立命的基础。
她看着韩知林在她身旁,一板一眼地完成着每一个农活。
他的动作不像她那样带着烟火气,却透着一股精准和严谨。
这人话不多,但偶尔在她遇到难题时,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出建议。
白天在土地里挥洒汗水,晚上,才是属于他们各自的“私密时间”。
知青点的煤油灯在屋子里亮着,昏黄的光线将屋子映照得暖融融的。
沈青青会在洗漱过后,拿出她的红皮笔记本和钢笔,对着报纸上圈画的文字,一点点琢磨着措辞、句法和时代语境。
她知道,她要写出来的,不能是穿越前那种天马行空的网络小说,而必须是符合当下主流审美和宣传调性的作品。
韩知林则常常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手里捧着那本被旧报纸包裹的英文原着。
他看起来是在阅读,但沈青青偶尔抬头,总能瞥见他眼中深邃的光芒,那并非沉浸于书中情节的眼神,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度思考。
有时候,他会摊开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勾勒一些沈青青看不懂的图纸,或是写下一串串复杂的数字和公式。
他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而内敛,仿佛与世隔绝。
对此,她并没有多问。
他有他的秘密,她也有她的金手指。
两人之间,有种无需说的默契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