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封她预想中会带来的好消息的回信,却始终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说不失落是假的。
每天收工后,她都会下意识地朝村口那条唯一的路望上一眼,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
可每一次,都只看到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好在她向来务实,懂得如何排解情绪。
既然信不来,那就先不想了。
焦灼和等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更何况,眼下有更重要、也更磨人的事情等着她——秋收。
对于苏河大队的所有队员和知青们来说,秋收,才是一年里最严峻的考验。
如果说夏收的抢收麦子是一场与老天爷赛跑的突击战。
那么秋收,就是一场不折不扣、考验所有人身体与意志极限的持久战。
大片大片的庄稼几乎在同一时间成熟。
金黄的玉米林一望无际,沉甸甸的大豆荚在风中摇晃,还有埋在土里需要一垄一垄刨出来的马铃薯。
工作量比夏收翻了不止一倍,几乎每个人每天都是从天蒙蒙亮干到星星挂上天幕,连喘口气的工夫都奢侈。
沈青青暂时收起了那份对笔墨和远方的憧憬,将那叠厚厚的稿纸连同自己的期盼一起,小心地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她换上了最耐磨的粗布旧衣裤,将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紧的,防止被锋利的玉米叶划伤,或是被地里的虫子钻进去。
再戴上那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草帽,整个人看上去和队里任何一个埋头苦干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利落地投身到这股抢收的洪流之中。
辛苦,累!
这是唯一的感受。
掰玉米是个磨人的活儿,要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左手扒开包裹着玉米棒的厚厚苞叶,右手用力一拧,将玉米棒子“咔嚓”一声掰下来,扔进身后的背篓里。
一天下来,腰像是要断掉一样,酸痛得直不起来。
手指关节更是又红又肿,被粗糙的玉米叶磨得火辣辣地疼。
哪怕沈青青有灵泉水作弊,可以恢复体力、缓解疲劳,但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重复性劳作带来的精神和肌肉上的疲惫,却是灵泉水也无法完全消除的。
更何况,她不能表现得太特殊。
在这个集体里,太扎眼就意味着麻烦。
所以,她每天都把自己“伪装”得恰到好处。
白天跟着大家一起挥汗如雨,休息时也一样瘫在田埂上大口喘气。
晚上回到知青点,更是第一时间就倒在炕上,摆出一副身体被彻底掏空的疲惫模样,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这副样子,落在韩知林的眼里,便成了针尖,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次秋收分组,他特意跟大队长申请,和沈青青分到了一组。
在尘土飞扬的田间地头,他总是沉默地走在沈青青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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