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个盆、接个血,甚至还跟着众人一起吆喝几句,完全没了平时在知青点那副京市出来的矜持。
孙远和那个叫张满仓的后生也站在一旁。
两人虽然没周军那么外放,但脸上那抹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在火把照映下格外显眼。
“孙会计,上称!”
张大源的一声大吼,正式拉开了分肉的序幕。
大队会计和记分员早就搬来了桌子,就着火把那晃晃悠悠的光亮,翻开了厚厚的的工分本。
人群像是有默契一般,自觉地按照家户排起了队。
虽然人人心急,但在大队长张大源和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的注视下,谁也不敢插队捣乱。
“王老三家,工分……,分猪肉……”
“张义柱家,工分……,分猪肉……”
秤盘上的秤砣不断拨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每一刀下去的分量,都有好几双眼睛死死盯着。
沈青青注意到,即便是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的婆子,这时候也只是屏住呼吸看着那秤杆。
在这个匮乏的年代,食物就是最高规格的公平。
村里那些个劳动力多,工分高的家庭,有分到十几斤的。
当然了,也有人口少或者上工偷懒的家庭,分到个一两斤的。
沈青青和韩知林的工分在知青里算是拔尖的。
两人加一起可以分五斤一两猪肉。
张有根动作极其大方,手起刀落,给切了两块红白分明、厚实匀称的条肉。
那肥膘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近乎半透明的油脂光泽,瘦肉部分则是紧实的深红色,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沈青青伸手接过,那种油腻而扎实的触感透过纸张传到掌心,让她有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她弯腰将肉放进韩知林刚才回知青点拿过来的木桶里。
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也就是那头一百多斤的小野猪的分配。
这头猪被拾掇得最干净,皮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煮熟后的象牙白。
按照张大源之前的许诺,这是属于四个打猎功臣的。
张有根也没含糊,直接将这头小野猪拆解开,斩成了大致均匀的四份。
张大源亲自走下石碾盘,单手拎起秤杆,亲自掌秤。
“韩知林,三十三斤六两!这次打到野猪你出力最大,第一份算你的!”
每一份都过了称。
在那厚重的秤砣声中,属于韩知林的那一大堆肉被堆到了案板一角。
除了那三十多斤纯肉,韩知林还像之前跟沈青青商量好的那样,指了指那几样大家不太看好的东西。
“大队长,那猪头和蹄子,还有这副下水,要是没人要,我折算成工分一并带走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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