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接话:“你成了公社挂上号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
“写什么,不写什么,都得小心。”
“一步走错,就会很麻烦。”
沈青青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安稳种田、闷声发财的好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韩知林。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风再大,也吹不乱他的节奏。
仿佛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这种感觉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一个带着金手指的现代人,还能怕了这些不成?
这时,韩知林忽然转过头,看着沈青青裹得严严实实的侧脸,声音极轻,却不容置疑。
“那个吴秘书,你以后离他远点。”
沈青青侧头看他,寒风吹得她的眼角有些发红。
“你也注意到了?”
“嗯。”
韩知林目视前方,视线紧盯着远处光秃秃的树干,语气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属于他这年纪的肃杀与警觉。
“这种人,一看就不安好心,无事生非,心思脏得很。”
沈青青想起吴健那让人作呕的眼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将思绪收回,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土块,话头转到了正事上。
“不过,这文艺宣传队的事,虽然来得突然又是个麻烦,但也未必就全是坏事。”
“公社都发话了,如果真能把这事搞出点名堂,对大队争荣誉有好处,以后在苏河大队就有一定话语权了。”
在这个讲究集体荣誉的年代,立住个正向的典型,往往比任何私下的好处都管用。
韩知林侧过脸,眉眼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深邃。
“那你想怎么做?”
沈青青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我打算先摸底。这苏河大队上上下下百十口子人,肯定有那么几个会点乐器的、会唱两嗓子的,或者会耍点快板的。”
“冬天没事干,大伙儿其实心里也猫抓似的无聊。”
“只要这事儿不占用他们太多的干饭时间和睡觉时间,总有人图个热闹或荣誉愿意参加。”
“这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些人挖出来。”
她说着,思路越来越清晰,眼睛在昏暗的天光里亮得惊人。
“你看啊,快板最容易上手,打节奏就行。”
“词儿也不难,编些歌颂劳动、反映咱们村丰收的现成套话,老百姓听得懂,领导也高兴。”
“要是真能找到个会拉二胡或者会唱几段样板戏的,咱们还能攒个小合唱或者小片段,那在公社绝对拔尖儿。”
“先摸个底,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节目内容、形式和数量。”
“那郑干事不是说了嘛,节目数量不限。”
“若是能多准备几个,也能增加拿奖的概率。”
韩知林听着她神采飞扬的盘算,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因吴健生出的几分冷厉也柔和了下来。
“需要我帮忙吗?”
“那可太需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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