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军同志,你这笛子吹得真好!”
“欢迎你加入咱们的乐器组!”
张小军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肯定。
他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半天才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沈队长。”
这下,乐器组有了李老头的二胡坐镇,又有张小军的笛子增添亮色。
一老一少,一沉稳一活泼,基本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可试完了张小军,后面就再没人了。
“咱们大队,就这俩会乐器的?”
张大源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有些不信邪地扯着嗓子喊。
“还有没有会弄个响动的?口琴、唢呐、哪怕敲个梆子都行!”
院里的人群一阵骚动,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化为了此起彼伏的摇头。
“俺就会吹个柳树哨,算不算?”
一个半大小子起哄,引来一阵哄笑。
“去去去,你那玩意儿哄鸟还行。”
张大源没好气地摆摆手。
这年月,温饱尚是头等大事,谁家有闲钱、有闲心去置办乐器?
就算祖上曾有过一两件,在那场席卷一切的“破四旧”风潮中,多少老物件都当成“四旧”给砸了、烧了。
李老头那把二胡,能完好无损地留到今天。
用他自己的话说,一是亏得他成分好,二是他当初偷偷把二胡拆了,藏在柴火垛最深处,上面盖了半年的烂谷草,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对于这个结果,沈青青心里早有准备。
她并不意外,也没有慌张。
昨天晚上,她和韩知林就已经对着煤油灯,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都盘算了一遍,并做好了预案。
她转向面露愁容的王书记和张大源,从容地说道:“书记,大队长,乐器少没关系。”
她展开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纸,那是她昨晚熬夜画出的节目结构图。
韩知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很自然地帮她拉住纸的另一角,将图完整地展示在两人面前。
“咱们的节目,唱歌和舞蹈这些可以用伴奏带——公社管宣传的郑干事答应了,到时候可以借录音机和磁带给我们用。”
沈青青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着。
“李大爷的二胡和张小军的笛子,是咱们的‘秘密武器’,要用在刀刃上。”
她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个标注着“快板”的方框上:“比如,孙会计说丰收那段数来宝,光有竹板声显得单薄。”
“如果能用二胡在背景里拉一段喜庆热烈的《喜洋洋》,气氛是不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王书记的眼睛亮了,凑近了仔细看那张图。
沈青青的手指又滑到另一个写着“女声独唱”的区域。
“再比如,宋莲同志唱那首抒情小调的时候,如果能有一段悠扬的笛声跟在后面,是不是比干巴巴的清唱更有意境?”
“还有开场,为了烘托乡村早晨,也可以加入一段空灵而悠扬的笛声。”
“快板说到咱们遇到的困难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考虑用悲伤一点的二胡伴奏来烘托。”
“这样一来,不仅弥补了咱们乐队不全的短板,还能把这两样乐器的特色发挥到极致,成为整个节目的点睛之笔。”
“因地制宜,扬长避短。”
王书记看着图纸上清晰的脉络和详尽的标注,不住地点头。
“小沈同志这个思路很好,很灵活!”
张大源虽然看不太懂图,但也听明白了,脸上的愁云散去,重重地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