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入一些当地的土话、俗语。”
“比如‘苞米杆子戳上天’‘累得像个拉套驴’,这样观众听着才亲切,才乐意听……”
时间在笔尖下一分一秒地流淌。
当沈青青终于圈定了男女对唱的几首备选歌曲,写下各自的优缺点时,她抬起酸涩的脖子,发现韩知林正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舞台调度图。”
韩知林指着纸上的方块和箭头,耐心地解释。
“我想了想,公社礼堂的舞台应该不大。”
“咱们这么多人,还有乐器,每个环节上场时,得安排好谁先进,谁后退,从哪边上,从哪边下,这样才不会乱。”
他的图画得清晰明了,用方块代表演员,用箭头表示走位。
甚至连李大爷坐着拉二胡的椅子、快板组站立的位置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这人,不是一般的细心周到呢。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专注的眼眸,沈青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
这个人,总是这样。
在她天马行空地提出一个想法时,默默地为她补全所有脚踏实地的细节,把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都提前考虑到。
“怎么了?”
韩知林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笔问。
“没什么……”
沈青青摇摇头,鼻尖却没来由地一酸,眼角有些湿润。
“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韩知林怔了怔,随即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
“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暖意。
最后还是沈青青先回过神来。
她脸颊微烫,轻咳一声,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强行把话题拉回工作。
“这里,我觉得舞蹈组下场时可以分两路,从舞台两侧同时退,这样更快,也对称。”
“对,这样更好。”
韩知林从善如流地修改着图纸。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沈青青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她数了数炕桌上已经完成的稿纸。
节目框架、说书梗概、合唱安排、快板词创作方向、舞蹈动
厚厚的一叠,散发着墨水和铅笔屑的清香。
“今天先到这里吧。”
韩知林也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已经完成一大半了。”
“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沈青青点点头,小心地将所有稿纸收拢,理整齐,再用一个大夹子仔细夹好。
这些薄薄的纸张,此刻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那不只是文字和图画,那是苏河大队几十个人的热情和期待。
韩知林站起身:“我回去了。”
“嗯。”
沈青青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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