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份收获的喜悦和集体的温暖,却像是烧得正旺的炉火,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沈青青想,这或许就是生活本身的力量。
扎实、热烈、充满生机,足以稀释和冲淡很多不必要的烦扰。
她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却可靠的人。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心里一动,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韩知林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
但随即,温暖、有力的指节便一根根收拢,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地、完整地包裹在掌心里。
两人踏着夕阳的余晖,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并肩走向已经升起袅袅炊烟的知青点。
身后的河流冰封依旧。
沉默地将这一整天的喧嚣与欢腾,都悉数封存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之下,静静等待着来年的春天。
两人踏着暮色回到了知青点后院。
炊烟已在知青点的上空袅袅升起。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与白日里河滩上那股鲜活的水腥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冬夜里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今天知青们也都分到了鱼,想来晚上吃鱼的人不会少。
他们这时候吃鱼那是一点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我先来处理鱼。”
韩知林将篮子放下,很自然地挽起袖子,拿起菜刀和砧板,就麻利地开始行动起来。
见状,沈青青也一点都不客气,笑眯眯地去灶间生火、烧水。
她得把糙米饭煮上,另外一边烧着水,等鱼处理好就能直接做了。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红了她被寒风冻得微红的脸颊。
她看着韩知林利落地刮鳞、去内脏,动作流畅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冬夜天黑得早,煤油灯的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被这暖光柔和了许多,只剩下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真好。
白日里集体的热闹喧腾固然是温暖的。
但此刻这方小小天地里两人默契的忙碌,却有种更私密、更绵长的暖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心里。
水烧开了,韩知林也提着处理干净的鱼走到了灶台边。
鱼肉被片得薄厚均匀,晶莹剔透,鱼骨和鱼头则另放一处。
沈青青早已将酸菜洗净切好,又备了姜片、蒜末、干辣椒。
两人没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韩知林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热油、爆香调料,滋啦一声,酸爽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灶间。
沈青青站在一旁看着,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锅柄,手腕沉稳地颠勺,看热油将带骨的鱼肉煸至微卷泛白,再注入滚烫的开水。
奶白色的汤汁很快翻滚起来。
酸菜的咸香和鱼肉的鲜甜交融在一起,化作腾腾的热气,扑在脸上,暖洋洋的。
“好了。”
韩知林将一大盆酸菜鱼端上桌,又麻利地盛了两碗糙米饭。
昏黄的煤油灯下,奶白色的鱼汤里沉浮着嫩白的鱼片、金黄的酸菜、鲜红的辣椒,色彩诱人。
沈青青夹起一筷。
鱼肉嫩滑,酸菜爽脆。
汤汁浓郁微辣,带着鱼特有的鲜美。
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白日里沾染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
“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勺汤泡进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