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下乡打的那些就够用,多了屋子也放不下,还显得挤。”
“屋子的事情,我问过了。”
他又翻了一页本子。
“队长叔说,咱们就在屋内做一点改动,不影响大梁就行。”
“现在是猫冬,大家都有空,找人手的事情我也拜托给他了。”
“说过两天就喊几个壮劳力过来瞧瞧,看怎么弄最省事。”
“喜糖和瓜子花生和肉这些,我可以托之前在县里认识的人,让他帮忙多留意。”
“酒席的菜,我跟翠英婶子提前打过招呼了。”
“到时候请她帮忙掌勺,她做席面还是很拿手的。”
“菜单我都跟她合计过了,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还有……”
他一件件地说着,眉目专注,仿佛在筹划一个精密的大工程。
每一项都考虑得周到细致,几乎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好了解决方案。
沈青青托着腮,静静地听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他沉稳的声音和煤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满满当当,全是安心。
这些事情,如果让她自己来操办,也不是不能做。
但她很清楚,自己肯定做不到他这样周全。
她或许能把事情办成,但过程多半是风风火火,大致过得去就行。
而他,却能将这桩繁琐的俗事,安排得如同解一道数学题般。
严谨、有序、滴水不漏。
“你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她忍不住感叹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韩知林抬眼看向她。
光下,他平日里略显清冷的侧脸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这是咱们要结婚,我当然要上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下一圈淡淡的青影上,又道:“你排练已经很累了,这些琐事我来处理就好。”
“青青,你放心,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一句话,让沈青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脸上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韩知林。”
他没说“不客气”或者“应该的”,只是伸过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情,已经胜过千万语。
排练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白天,沈青青几乎都泡了大队部。
一开始,排练都只安排在下午。
可后来大家都热情高涨,纷纷主动表示希望多安排一些排练的时间。
沈青青便隔两天增加一个上午的排练时间。
就这,大家还觉得加得不够多。
可沈青青却不愿意再增加了。
再有激情,那也要劳逸结合啊。
她可不想天天从早到晚都不停地排练。
北风呼啸,冻得人脸颊生疼,但会议室的气氛却热火朝天。
有时候排练到天色全黑,大家才嘻嘻哈哈地三三两两结伴回家。
沈青青留下来收拾散落的道具,等她直起腰时,总能看到场院边那棵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