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都应和着响了起来。
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喧腾之中。
旧岁,就在这一片震天的喧闹中轰然辞去。
新年,踏着这漫天响亮的爆竹声,来了。
而在这方新居里,沈青青和韩知林握紧彼此的手,静静地听着屋外的人间烟火,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热闹不知持续了多久。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渐渐稀疏,远处的欢声笑语也慢慢低了下去。
夜,似乎又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
可就在这份宁静之中,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却由远及近,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声音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速度极快,透着一股慌不择路的味道,直直地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而来。
沈青青和韩知林几乎是同时一僵,那份温馨的静谧瞬间被打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大除夕的夜里,家家户户都在守岁,谁会这么不要命似的在外面跑?
韩知林反应极快。
他松开沈青青的手,无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将那扇虚掩的木门拉开一道缝,侧耳朝着院外倾听。
沈青青也跟着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腔,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砰砰砰!”
还没等他们分辨清楚,知青点前院的大门被人擂得山响。
那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门板拆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哭音的尖利女声划破了夜空:“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
沈青青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韩知林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对沈青青道:“你待在屋里别动,我去看看。”
他说完,没等沈青青回应,便转身抄起一根烧火用的铁钳,快步往前院走去。
沈青青哪里待得住,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也顾不上别的,披上外衣就跟了出去。
绕到前院时,正看到几个男知青也披着衣服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脸的惊疑不定。
知青点的大门已经被韩知林拉开,门外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又是泪又是雪。
一只袖子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
她正死死地拽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件半旧的棉袄,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
这两人沈青青都不认识。
心里正好奇这是什么人,刚从知青点集体宿舍出来的邓玉玲在一旁给她解了惑。
“林雯,你们这是……”
沈青青闻连忙问道:“邓知青,这两人你认识?”
经过介绍,沈青青才知道,这女人竟然也是苏河大队的知青,叫林雯,下乡好几年了。
只是在沈青青下乡之前,林雯嫁给了王家屯大队的王卫东,就搬到王家屯大队去了。
所以,沈青青从来没见过她。
那被打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王卫东。
此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七八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追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沈青青认得。
那是王家屯的生产队长,王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