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那边,动静早已惊动了院里的其他知青。
他们一个个都从屋里探出头来。
当看到那崭新的自行车和缝纫机被抬进院子时,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真的是自行车和缝纫机!”
冯波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还有收音机!红旗牌的!我爹托了多少关系都没弄到票!”
“韩知青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吧?这也太……”
大家啧啧称奇,羡慕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被人群簇拥着的沈青青。
院子里,韩知林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安置这些来之不易的“大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立刻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这缝纫机放靠窗这边,光线好,用起来不伤眼睛。”
“自行车先靠墙放着,小心别磕了漆。”
“收音机放堂屋桌上,对,就是这个位置,朝外一点,声音能传得远。”
他一边安排着,一边时不时地抬眼,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准确地找到站在门口的沈青青。
当看到她安静地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时,韩知林的心里便像是被暖流注满。
他瞬间觉得这几天在市里和县城之间来回奔波,托人找关系的所有辛苦,都值了。
等所有东西都安置妥当,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几乎快要没有下脚的地方。
帮忙的小伙子们出了一身热汗,脸上却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在翠英婶子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相熟的。
比如凌薇和邓玉玲,还留下来帮着归置那些零散的包裹。
张大源背着手,像个检阅自家领地的将军,在收拾一新的屋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他看看窗明几净的玻璃,又摸摸那崭新自行车的横梁,最后停在收音机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房子收拾得挺像样。”
“韩知青,这些东西都备齐了。”
“婚礼的事儿你就放心吧,我和你婶子肯定给你办得热热闹闹的。”
“谢谢队长叔。”
韩知林真诚地说道。
这份来自长辈的关怀和认可,让他感觉心安。
“谢啥,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在咱们大队踏实肯干,我们都看在眼里。”
张大源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欣赏。
“行了,你们自己收拾吧,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说话。”
送走了张大源和最后几个帮忙的人,门被轻轻合上,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穿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了进来,给崭新的缝纫机、乌黑的自行车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在光柱里清晰可见。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安宁。
沈青青站在屋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
这间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在这些天里,被一点点地填满。
有了结实的柜子和桌椅,有
它不再只是一个遮风避雨的住所,而是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稳稳地坠在她心底。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韩知林走到了她身边,身上还带着外面冬日傍晚的清冽气息。
他轻声问:“喜欢吗?”
沈青青转过头看他,夕阳的光柔和了她明艳的五官,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太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