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细碎声响。
翠英婶子已经在灶房忙活了,锅铲轻碰铁锅的声音、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带着一种安稳人心的烟火气。
还有四天,就是正月二十五。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让她的心脏轻轻一缩。
她侧过身,心念微动,从农场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
借着窗纸透进来的熹微晨光,她打开盒盖。
那对金戒指并排躺在柔软的绒布上,不像银器那般清亮,而是泛着一种柔润沉静的光泽,仿佛承载了岁月的温度。
她伸出食指,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枚。
冰凉坚实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微微缩了一下。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写小说,是真的要结婚了。
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和一个男人,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一种夹杂着期待、喜悦,还有一丝难以喻的紧张与茫然的情绪,像温水一样,慢慢将她整个人浸没。
空气中飘来红薯粥甜糯的香气,将她的思绪从纷乱中拉了回来。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起身穿衣。
走出房间时,翠英婶子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从厨房走出来。
看见她,满是褶子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青青醒啦?快来,看你这几天累的,都瘦了。”
“快过来吃早饭。”
“谢谢婶子。”
沈青青接过温热的粗瓷碗,在桌边坐下。
“汇演都结束了,接下来没啥大事了吧?”
翠英婶子在她对面坐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嗯,暂时能歇口气。”
沈青青舀了一勺粥,香甜的红薯混着米汤,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那正好——”
翠英婶子手上的针线活没停,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笑意。
“接下来啊,就有时间好好准备你自己的大事了。”
沈青青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热气熏得她脸颊有些发烫。
她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又去大队部转了一圈。
那面“文艺标兵”的锦旗已经被挂在了会议室最显眼的墙上,旁边贴着“最佳创新奖”的红纸奖状。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则被张大源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擦得锃亮。
显宗叔正坐在会议室里,端着一个大茶缸子喝茶,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是还没褪去的兴奋。
“青青来了?找大队长?”
“不,就是随便看看。”
沈青青笑着摆摆手,目光在那面锦旗上停留了一瞬。
“昨天那场面,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现在心里还突突地跳。”
显宗叔的脸上泛着红光,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青青,叔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张大源拿着几张纸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看见沈青青,眼睛一亮。
“青青正好在,来,这是公社刚派人送来的通知。”
他把手里的纸递过来,嘴里说道:“县里的文艺汇演定在三月二十,农历二月二十四,还有一个多月。”
“公社点名让咱们的《麦田新歌》去参加。”
“公社的意思是,让咱们保持状态,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准备春耕生产,别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