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柜门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夜,苏河大队很安静。
但很多人家都在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喜事。
就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暖流,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而沈青青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偶尔的风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正月二十四,是沈青青和韩知林去领结婚证的日子。
天刚揭开一层灰蒙蒙的边儿,韩知林已经站在了知青点的院子里。
他穿了一件绿色军大衣,里面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衬衫领口下,还隐约能看见一件灰色的新毛衣。
头发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用冷水沾湿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利落与精神。
他推出自行车,弯下腰,手指仔细地按了按车胎,又拨动了一下链条,听着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今天可不能出任何差错,一点点小意外都不行。
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孙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一边搓着手哈着白气,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地看见院中站得笔挺的韩知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韩哥,这一大早的,收拾得跟要去公社开表彰大会似的。”
韩知林直起身,伸手拍了拍大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沉稳又清晰。
“今天要去领证。”
“知道知道!”
孙远一听,睡意全无,立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
“前院好些个男知青,这些天都在念叨呢,都羡慕得不行。”
“说沈知青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你也……”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刮着词汇,最后用力一拍大腿。
“反正就是般配!天生一对!”
“谢了。”
韩知林一向清冷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推着自行车往院门口走。
“今天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晚些时候回来。”
“放心去吧!”
孙远在他身后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自行车轮碾过冻得发硬的土地,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
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将要隐去的疏星。
村里的烟囱已经陆续冒出了袅袅的炊烟,带着一股柴火和食物混合的香气。
韩知林骑得不快。
他心里像揣着一本精确的时刻表,仔细盘算着时间。
去大队长家接青青。
翠英婶子肯定准备了早饭,吃过饭再出发。
到了县里,民政登记处的人应该也刚上班,正好能赶上第一拨。
思绪间,大队长家的院门已经近在眼前。
翠英婶子果然已经扫完了院子,正提着一把半旧的竹扫帚站在门口朝村口张望。
凛冽的晨风吹起她灰白的鬓角,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
看见韩知林推着车过来,她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来了来了!”
“婶子早。”
韩知林停下车,稳稳地支好。
“早什么早,青青早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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