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让沈青青稳稳地坐上自行车后座,自己长腿一跨,轻松地上了车。
“坐稳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沉稳而有力。
“嗯。”
沈青青应了一声,车子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自行车驶出村子,上了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路两旁的田野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沈青青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在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抓住了韩知林军大衣的衣角。
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但两人靠得很近,他的后背宽阔而温暖,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竟也不觉得太冷。
“紧张吗?”
韩知林忽然开口问,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
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沈青青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
她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也有一点。”
韩知林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但更多的是……踏实。”
沈青青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县城离苏河大队不算近,步行需要一个半小时以上,但骑自行车快得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两人没有在街上停留,直奔目的地——结婚登记的地方。
那是一排不起眼的灰砖平房,门口挂着一块有些年头的白底黑字木牌。
韩知林熟门熟路地将自行车停在屋檐下,用一把大锁锁好,然后才从车把手上挂着的布袋里,慎重地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两人的户口证明、大队开具的介绍信。
当然了,他也没忘了带上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登记处在从东边数的第二间屋子。
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墨水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埋头看着一份报纸。
“同志您好。”
韩知林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开口。
“我们是苏河大队的知青,过来办理结婚登记。”
那人闻声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当看到他们身上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军大衣和脸上藏不住的喜气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
“登记结婚是吧?好事,好事!来来,坐下说。”
手续比想象中还要简单顺利。
核对证件,询问基本情况,然后填写一张申请表格。
工作人员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一丝不苟,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认真。
最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淡粉色的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对开大小的纸,四周印着红色的牡丹和喜鹊报春的图案,顶上用繁体字印着“结婚证书”四个醒目的大字。
“来,你们两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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