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映着跳跃的阳光,映着热闹喧哗的院子,更映着她穿着一身红衣的、清晰的身影。
“青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有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喧闹,直直落到她心上。
“嗯?”
“高兴吗?”
沈青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高兴。”
他也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清浅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眼底一直漾到嘴角的笑意,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
“我也高兴。”他说。
“特别高兴。”
歌声还在继续,一轮唱罢,又起一轮。
孩子们吃饱了,开始在桌子之间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大人们高声谈笑,红光满面。
帮忙的婶子们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里,脸上也挂着满足的笑。
整个院子都活了起来,像是被这场婚礼注入了无穷的生气。
沈青青看着这一切,忽然就明白了昨天韩知林说的“踏实”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的感觉——被这么多真诚的人祝福着,被这么多真挚的情谊包围着。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身边是实实在在的人。
不再是前世那个孤身一人打拼的社畜,也不再是刚穿越过来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可怜。
她在这里,有了家。
阳光越来越暖,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开始一滴一滴地融化,落在院角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春天好像就要来了,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悄悄地探出了头。
院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仿佛要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沈青青坐在那儿,一身红衣在冬日的光线下鲜艳夺目,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明亮。
这是她的婚礼。
简单,朴素,却装满了一整个世界的真诚和温暖。
而她的身边,韩知林静静坐着,握着她的手,从头到尾,都不愿意松开。
热闹的婚宴,终究到了尾声。
日头渐渐从头顶往西边移动,将大队部院子里残留的喜气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
客人们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被自家大人连哄带拽地拉走,临走前还不忘朝新人挥手:“青青姐姐再见!韩哥哥再见!”
沈青青和韩知林站在院门口送客,一个下午下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凝固,唇角却始终是上扬的。
乡亲们的话朴实而真诚——“好好过日子”“早点添个大胖小子”“韩知青可要好好对沈知青啊”
一句句祝福,像是给这桩喜事添上了沉甸甸的注脚。
田主任走时特意又握了握两人的手。
“你们俩都是好同志,以后互相扶持,好好建设咱们公社。”
张大源和王志学陪着他一路送出院门,两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队里春耕的安排。
凌薇和邓玉玲是最后一批走的知青。
凌薇的神色清冷依旧,但看向沈青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这段时间辛苦了吧,接下来好好休息。”
虽然她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情,但文艺宣传队和沈青青在干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邓玉玲则俏皮地眨了眨眼:“洞房花烛夜,我们就不打扰啦。”
这句调侃说得沈青青耳根又是一热。
送走她们,院子里顿时空旷了许多。
帮忙的婶子们开始收拾碗筷,翠英婶子指挥着几个年轻媳妇搬桌椅,叮叮当当的声响里透着日常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