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一天十个工分也不过三四毛钱。
这一沓钱,几乎是普通人家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接着,她拿起那沓票据。
粮票最多,全国通用的和黑省地方的都有,细细一数,足够他们两个人敞开肚子吃大半年。
布票也不少,怕是有十几二十尺,足够做几身新衣裳。
还有一些零散的油票、糖票、肥皂票,都是日常紧俏的物资。
这些东西,比钱还要难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两本存折上。
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华国人民银行”的金色字样,看起来庄重而严肃。
沈青青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她怀着略微有点激动的心情,翻开了第一本。
内页的纸张有些泛黄,上面是手写的工整字迹。
她的目光直接跳到存款余额那一栏。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阳光透过窗花,在存折页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串阿拉伯数字却清晰得仿佛要跳出来。
她凑近了些,又仔细看了一遍。
80,000。00。
八万。
八万块钱。
八万块钱。
沈青青的手指顿住了,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
她缓缓抬头,看向韩知林。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他刚刚给出的不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喉咙有些发干,又翻开了第二本存折。
余额:100,000。00。
十万。
两个存折加起来,整整十八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普遍在三四十块,一斤猪肉七毛钱的年代,十八万意味着什么,沈青青再清楚不过。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这笔钱,足够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买下好几座大院子。
足够一家人什么都不干,舒舒服服地过上几辈子。
这么多钱,他就这样直接交给她了。
她握着存折,感觉那薄薄的纸页有千斤重,压得她指尖发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炕洞里的余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韩知林……”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这些……”
“是我这些年攒的。”
韩知林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部分是家里留下来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挣的。”
沈青青知道他家境不凡,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毕竟,他家里明面上的财产不是都已经捐出去了吗?
她也知道他聪明绝顶,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能成。
可她从没想过,他能在这样风声鹤唳的年代里,不动声色地积攒下这样一笔恐怖的财富。
“你……”
她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存折是分开存的。”
韩知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解释起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本十万的。
“这本主要是家里的钱,捐完后用些手段留下来的,还有我下乡前的一些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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