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百块钱的经费条子,你拿着。”
“钱虽然不多,但好歹能给你们扯点布料做几身体面的表演服,或者买点彩纸、木板什么的做做道具。”
“我还让人给筹集了一些布票,也一起批给你们了,一会你一起领回去吧。”
田主任的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沈青青同志,咱们乐阳公社的脸面,可就看你们苏河大队的了!”
沈青青双手接过那张薄薄却分量十足的条子,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能感觉到,田主任是真心实意想办好这件事,而不是敷衍了事。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瞬间干劲十足。
之前的服装虽然也行,但毕竟是用大队仓库里染废了的布料做的,来来回回就一个颜色,还是不太均匀的“渐变蓝”。
在公社的舞台上凑合,真要拿到县里去,就显得太寒酸了。
有了这笔经费,她就可以好好规划一下,给演员们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从公社出来,沈青青心里揣着事,连寒风都觉得没那么刺骨了。
她没有直接回大队,而是骑着车,径直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她得去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看看布料,心里好有个数。
那两百块钱听着不少,可要给十几个演员做衣服,还得精打细算才行。
主要是公社给的布票,也有点不够。
实在不行,只能找韩知林从黑市那边想办法买了。
县城离公社不远,骑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一进城,街道上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沈青青挤到布料柜台前,各种颜色的的确良、棉布、灯芯绒挂了一排,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仔细地看着,用手摸着不同布料的质感,心里默默计算着价格。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嫂子,态度不冷不热。
但看到沈青青问得仔细,不像是瞎逛的,也耐着性子给她介绍了几种。
“同志,要做表演服啊?那得选颜色鲜亮点的。”
“这种红色的确良就不错,结实,不容易皱,上台效果好。”
沈青青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的确良是好,可价格也贵,一身下来花费不小。
她心里立马把这个方案pass掉了。
紧接着,她又看中了一种草绿色的棉布。
颜色清新,价格也实惠得多,很符合《麦田新歌》里那种充满生机活力的感觉。
她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没有立刻做决定。
从供销社出来,她又去了百货大楼,把布料的价格和种类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等她骑着车往回走时,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服装设计方案,连预算都算得明明白白了。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是被细小的冰碴子抽打,但沈青青心里却热乎乎的。
自行车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节奏轻快得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有了公社批下来的经费和布票,她底气足了不少,脚下蹬着踏板也愈发有力。
第二天下午,苏河大队部那片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空地上,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哨音。
“哔——”
这声哨响仿佛一个信号,打破了冬日午后的宁静。
原本各自缩在家里猫冬的文艺宣传队队员们,一个个穿着厚实的棉袄,哈着白气,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大家伙儿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叽叽喳喳地聊着,让这片雪地都显得热闹了许多。
沈青青站在队伍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