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越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湘省……潭州?”
林天越和凑过来的周靖远对视一眼,眉头微蹙。
京郊失踪的孩子,怎么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湘省?
当年那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怎么可能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跨越了大半个中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况且,当年那人说当时把孩子丢在了京郊的河边。
虽然,他们去那地方仔细查看了,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经过反复审讯,那人的口供都没有变,他们都认为那人没说谎。
可孩子怎么会从京郊被带到湘呢?
难道……这次又是空欢喜一场?
这个沈青青并不是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周靖远的心一下子沉了半截。
刚刚燃起的熊熊希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火苗瞬间矮了一截,只剩下不甘的青烟。
“大哥……”
林天越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望,是那么的明显。
这么多年了,周靖远十分理解林天越的痛苦。
当然了,他内心里的痛苦和担心也不少就是了。
“天越,别急!”
周靖远一把按住林天越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厉声问道:“时安!档案上还写了什么?”
“她的家庭出身,父母是什么人,都写了些什么?一字不落地说给我们听!”
他还不死心。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跟妹妹长得像,年龄又符合的姑娘。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
电话那头的周时安似乎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继续汇报道:“档案上写着,她父亲叫沈建山,在潭州机械厂上班。”
“母亲叫范玉珍,在纺织厂工作,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目前来看,她的身份履历很清晰,但在大队里的表现非常出众,经常在报纸和杂志上发表文章,今天还带领大队的宣传队在文艺汇演上拿了一等奖。”
沈建山?
范玉珍?
周靖远和林天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这两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林天越的心更凉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抓着桌角的手,身子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桌上那摊被钢笔水染黑的文件。
果然……是空欢喜一场。
他和婉茵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湘省。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些年,每一次出现疑似的线索,每一次燃起希望,最终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折磨人。
然而,周靖远却没有放弃。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在不算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敲在林天越的心上。
作为孩子的父亲,林天越也不愿意把事情往坏处想。
实在是这些年出现点希望又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可此时此刻,他心底还是不由得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