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孤儿,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像一粒尘埃,无根无萍。
穿越过来,在沈家,她更是那个被后妈和继妹排挤的受气包,可有可无。
可是在这片黑土地上,在这苏河大队,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地赢得了尊重和地位。
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是谁的出气筒。
她就是她自己,是大家口中那个能干、有本事的“沈知青”。
这种感觉,真好。
郑书年看她有些走神,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话锋一转,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对了,沈知青,跟你透个底。我听田书记说,明年市里好像有几个去京市参加宣传骨干培训的名额,要从下面各个县里推荐。”
“京市?”
沈青青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温热的水透过薄薄的搪瓷传来,烫得她掌心微微发麻。
对于那个遥远而神圣的城市,她有一种交织着向往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那是这个国家的权力与文化中心,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去的地方。
郑书年见她有反应,说得更起劲了。
“可不是嘛!这种好事,多少人盯着呢。”
“不过我琢磨着,要是能成,你这种文笔扎实、实战经验又丰富的典型骨干,拿到推荐名额的可能性非常大!”
“到时候你要是真去了京市,可别忘了我这个给你通风报信的老搭档啊!”
沈青青心中一动。
去京市培训?
这个诱惑确实不小。
这不仅仅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更是一块强有力的跳板。
一旦能去,就意味着她的履历上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未来的路无疑会好走很多。
但她也清楚,这样的机会,竞争会有多激烈。
各路神仙,各种关系户,肯定挤得头破血流。
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乡知青,想从中脱颖而出,难如登天。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郑书年说的是“明年”,还有时间。
如果她能在这段时间里,做出足够亮眼的成绩,或许……真的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可能。
一股压抑不住的野心,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她抬起头,正想再向郑书年打听些细节,却看到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太远了?”
郑书年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沈青青闻,从沸腾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目光里那簇刚燃起的火苗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映得她眼眸黑亮得惊人。
她对上郑书年探究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既坚定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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