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苏见他迟迟不动,脸上的娇憨褪去,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委屈。
“我走得急,手上没这么多钱。”
“志航哥哥,你先帮我垫上嘛,回头我写信让家里寄给你。”
其实,她手上有钱,还不少。
可现在她就想让志航哥哥帮她付这钱。
也好让那女人看看,她和志航哥哥之间,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插进来的关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新知青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凌薇的方向传来。
她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给许志航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端着搪瓷盆,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地关上了。
那关门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许志航的心上。
他知道,完了。
秦苏苏也被那关门声吓了一跳,随即更加不满地嘟囔起来:“她什么态度啊……”
最后,许志航还是先帮秦苏苏付了这钱。
剩下的两个知青——一个身材微胖的男生和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很老实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局促的神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捏了捏自己干瘪的口袋,最终低声说道:“我们……我们还是先住前院的集体宿舍吧。”
十二块钱,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款,是家里好几个月的嚼用。
“成,各人有各人的过法,不强求。”
张大源对这种情形见得多了,并不意外。
他从腰间挂着的布袋里摸出纸笔,雷厉风行地给周明轩、那个眼镜青年和秦苏苏做了登记,将钱仔细收好。
“你叫赵文博是吧,住北边第二间。”
“秦苏苏,你就住最南边这间。”
他用烟袋锅子指了指,算是把事情定了下来,然后扬声喊道:“潘文何!潘文何!”
正说着,一个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相貌普通的青年从前院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知青点的负责人潘文何。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大队长,你找我。”
张大源拍了拍潘文何的肩膀,指着五个新来的知青,公事公办地叮嘱道:“这几个是新来的,你安顿一下。”
“租了后院单间的,带他们去把门打开。”
“一会儿带他们去大队仓库,把这个月的口粮领了。”
“剩下的规矩,你跟他们细说。”
交代完,张大源把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冲众人点了点头,便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知青点。
他可没工夫掺和这些年轻人之间的破事。
许志航站在院子中央,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像。
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凌薇关门时的那一声巨响在耳边反复回荡。
秦苏苏已经拿到了钥匙,正兴冲冲地指挥着同行的赵文博和另一个没租到单间的男生,帮她把那个沉重的大皮箱往屋里搬。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哎,你们小心点,别磕着我的箱子!”
“往里放,对对,就靠墙放好。”
她像个指挥官,站在门口发号施令,完全没注意到许志航失魂落魄的样子。
许志航看着秦苏苏那间屋子,就在知青点水井的旁边。
而凌薇……她也住在后院。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凌薇的性子他最清楚,平日里看着冷淡,不爱搭理人,但骨子里却倔强得很,最是吃软不吃硬。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一旦触碰,绝不退让。